脚底全是血泡和伤口,混着沙土和碎石,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但她没感觉。
明华抬起头,看着书房里那些昂贵的摆设,那些稀有魔法典籍,那些象征着明斯特家族权力和地位的东西。
路易斯凭什么说自己只是在倚赖这些?
她知道什么?
她怎么可能知道…她为了给明斯特带来荣耀,熬过多少苦练魔法的深夜,吞下过多少谈判桌上的妥协…
但即使是这样,自己还是输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尊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碾得粉碎。
而那个赢了她的人,甚至都不屑来看这场胜利。
明华微微颤抖着,最后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肖像画上。
画上是她的父亲,卡尔·明斯特,前任明斯特家主,前第六使徒。
他穿着使徒长袍,手持法杖,面容威严,眼神锐利,正看着画外,看着此刻坐在地上的明华。
明华也看着他。
自己说的那一声声“我不如路易斯”,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父亲如果看到自己的惨败,会怎么想?
父亲会觉得她不如路易斯吗?
就像…
就像父亲也觉得…
她不如明溪?
这个埋在内心最深处、刻意被绝对避开的念头,此刻被鲜血淋漓地挖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够?
画像上的父亲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地严厉。
明华把头埋进膝盖,双臂抱住自己。
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
......
明华的身体正在燃烧。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高温灼烧着,血液也像变成了岩浆,整个人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刺眼的光正在从她身体深处迸发出来,把四周照的极亮。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光球,无比耀眼,比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明亮刺眼。
远处似乎有无数道目光在注视着她,无数个声音在呼唤着她,在这片光芒的世界里,她是唯一的焦点。
整个世界都为她瞩目。
整个世界都在看着她燃烧殆尽。
她能清晰地感到生命力的流逝,全身都感受着极其强烈的灼痛,无法挣扎,无处躲避。
她想要尖叫,但声音出口的瞬间就被炽热的光汽化成一道热流,随风飘散。
意识因为剧痛模糊了,仅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她要死了。
......
......
明华猛地睁开眼。
书房里一片昏暗,她仍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靠着门坐在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焦灼味,皮肤下也仍有灼烧感的幻痛。
明华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下酸痛的身体,然后走向窗边。
天刚蒙蒙亮,天空的颜色还是阴沉沉的灰,与梦里刺眼的光亮截然相反。
窗户玻璃反光中模糊地映出一个脸色苍白、金发凌乱的少女,有点红肿的绿眸闪着幽光。
她抬起手,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只是个梦。
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是因为决战时蹊跷的魔力爆发?还是因为昨天受辱后内心的焦灼空虚?
不,不重要。
窗外传来鸟鸣,远处隐约有仆人开始晨间打扫的声音,现实世界的齿轮开始转动,一点点碾过梦里那些过于鲜艳的记忆。
重要的是,昨天的受辱不能就这样算了,自己名誉受创的情况下,矿脉更加争不过费罗克。
需要挣回明斯特家族的脸面,需要让费罗克不能这么简单的坐享其成,需要让路易斯重新看着自己。
明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她重新睁眼时,玻璃反光中少女的表情已经变了。
绿眸中的脆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决意,憔悴的面容恢复成了完美的明斯特家主的脸。
“莫里安。”她试探的唤了一声。
莫里安推开了书房的门,他果然一直在门外守着。
“大小姐...要去卧室休息一会吗?”
明华平静地说:“不用。有什么要汇报的事宜吗?”
“这是昨天傍晚送来的,本季度的商会报告,需要您过目。”
“放那儿吧。”
放下文件后,莫里安沉默片刻,正要关门离开,明华叫住了他。
“莫里安,我有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