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老瘸子刚刚……在说什么?”明华忍不住问。
“一些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别的地方吗?”
路易斯点点头。
“去哪?夜莺是谁?是会给我们提供庇护地吗?”
“也许。”
“也许是多大概率?换身毛和听风的又是什么意思?”
这次路易斯把剩的药粉细致地收纳好,放到小盒子后,才开口:“不要问这么多,你只需要专注休息。”
简略的回答和被排除在决策之外的感觉,让明华心里升起一种焦灼感。
明华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盯着路易斯:“能不能让老瘸子帮我给莫里安传个话?”
路易斯动作一停,毫不犹豫地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明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莫里安是我的人,他绝对可靠!只要他知道我的位置,就一定有办法……”
路易斯打断她,声音冷硬:“然后让整个帝都,尤其是灰烬和他们背后的人,都知道你的位置?你的副官或许可靠,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靠吗?老瘸子传递消息的每一个环节都安全吗?”
“那就用别的渠道!你应该有其他在黑街传信的方法吧,我有办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联系莫里安。”
路易斯还是摇头:“黑街这种地方,任何一个生面孔、任何一笔不寻常的交易,都可能引来注意。你现在的状态只适合隐藏起来,直到魔力恢复一些。”
“需要恢复到什么程度?”
“看情况。”
明华瞪着路易斯,双手攥紧了床单。她想坐得更直一些,才稍微一动,伤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又把她钉回了这张破床上。
在自己不属于的地方,依赖着一个自己摸不透的人,她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看什么情况?看我是不是会在魔力恢复之前,就因为重伤不治死在这又穷又脏的鬼地方?”
路易斯冷冷的看着明华:“你现在乱发脾气的样子,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路易斯漠然的态度刺痛了明华,突然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涌现。
也许,路易斯确实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呢?
这念头让她焦躁的心浸入冰水一般,迅速凉透心底。
自己用计激费罗克烧了工坊,还逼路易斯下跪,那时,确实在她眼中看到了恨意和杀意。
也许刚落水时,她是为了协防命令,或者为了重建工坊,选择了保护自己。
但是这一路带着重伤的自己艰难的逃亡,还要继续躲避追杀……她现在,是不是开始后悔了?
明华深呼吸了几下,声音变得异常地平静:“路易斯,带我逃亡是什么感觉?”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后回答:"很麻烦。"
“呵…还真是诚实。不过,我也理解,毕竟你我之间只有旧怨,没有任何利益绑定。所以,我如何去相信你的判断?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在某个觉得麻烦的时候,把我卖给灰烬,或者直接不管我?"
“随你怎么想。”
明华嘲讽地说:“你是不是其实很希望我死在这儿,好给灰烬卖个人情?”
路易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断用尖刻话语攻击的明华:"就算我要卖了你,现在的你,又能做什么?在我确认安全,或者找到更稳妥的方法之前,你哪里也别想去,什么人也别想联系。”
明华感到心中积压的屈辱和怒火瞬间被点燃。
自己处于完全被动的位置。
没有筹码,没有退路,依赖一个根本不在乎她死活的人。
不行…自己绝不能这样,任人摆布!
明华脑海里飞速回顾着之前调查过的关于路易斯的各种情报,算计着一切可利用的信息。
突然,以前读过的一条关于路易斯“边境村庄”任务的情报映入脑海。
要用那个吗?
路易斯确实之前救了自己,但…这是眼下唯一可能有效的筹码了。
不,正是因为她救了自己,才更不能完全依赖她。
依赖会让人软弱。
夺回控制权的决绝,压过了那丝微不足道的犹豫。微微收紧手指后,明华仰起头:“副官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只能听你的了?”
路易斯看着明华。
明华迎着她的目光,露出一个虚弱又带着狠意的笑:“你说,如果‘影杀’知道,他们当年在边境村庄要你杀的小孩还活着,会怎样?”
路易斯的瞳孔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