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关的那个人,姓甚名谁?”
宦官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回李公公的话,那人……那人自称姓李,名讳不知,约莫五十来岁,是个落魄书生。他是三个月前在临清城外被东厂的人拿住的,当时他身上带着一封书信,是写给……写给……”
“写给谁的?”
“写给楚王府的。”宦官的声音越来越小,“信上说,他是李公公的……的舅父。”
李原心中一震。
舅父?
他自幼入宫,对家中亲人毫无记忆,管事太监说他是个孤儿,他知道后也不甚在意。
假若这人真是他舅父,为何会在这时候出现?又为何会被东厂的人拿住?
李原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那封信呢?”
“被……被周公公收走了。”宦官道,“周公公看过信后,便下令将那人关在地牢里,不许任何人接近。还说……还说等李公公来了,便以此人为饵,引李公公入彀。”
李原点头,又问:“地牢里埋伏了多少人?”
“二……二十人。”宦官道,“都是周公公从京城带来的好手,其中有三个先天初境的高手。另外,地牢入口的铁门是特制的,一旦关上,从外面打不开。周公公说,只要李公公进了地牢,便将铁门锁死,届时便是瓮中捉鳖。”
李原听完,沉默了片刻。
周海果然老谋深算。他在临清布下此局,便是算准了自己会来救人。地牢里埋伏二十人,铁门锁死,便是要让自己有进无出。若自己贸然闯入,即便武功再高,在狭小的地牢中被二十人围攻,也难免顾此失彼。
可周海漏算了一点,那便是他如今的境界。
通神之上以后的感知铺开,方圆五里之内,每一道气机皆在掌控之中。地牢里那二十个人的修为、位置、甚至呼吸的频率,李原都已了然于胸。
至于那三个先天初境的高手,一个守在地牢入口,一个守在地牢深处,还有一个藏在地牢上方的暗格里,显然是预备偷袭之用。
“你叫什么名字?”李原问那宦官。
“小的姓王,单名一个贵字。”
“王贵,”李原站起身,“你带咱家去地牢。”
王贵面色一苦:“李公公,那地牢里……”
“咱家知道。”李原打断他,“你只管带路,到了地牢门口,你便走。咱家不牵连你。”
王贵咬了咬牙,终于点头:“李公公请随小的来。”
两人出了正房,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后院西北角。地牢的入口是一扇铁门,门上铸着拳头大的铁钉,看起来坚固无比。铁门前站着四个守卫,见王贵带了一个陌生人过来,皆露出警惕之色。
“王公公,这位是……”为首的守卫问道。
王贵正要开口,李原已动了。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苗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刀光一闪,四个守卫的咽喉同时被切开,鲜血喷涌而出。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倒在地上。
王贵看得目瞪口呆,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李原收刀入鞘,走到铁门前,伸手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锁死的。他侧耳听了听,门后有呼吸声,大约五六个人,正屏息凝神地等着。
李原没有强行破门,而是转身走到院墙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掂了掂分量,然后猛地砸向铁门。
“砰——”一声巨响,铁门震动不已。
门后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喝道:“什么人?!”
李原没有回答,又是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砰——”
这一次,门后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只听“咔嚓”一声,铁门上的锁被打开,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正要往外看。
李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身形如电,在那颗脑袋探出门缝的瞬间,左手已扣住对方的脖颈,用力一拉,那人整个人被拽了出来。李原右手顺势一推,铁门大开,他闪身而入。
地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是粗木栅栏隔成的牢房,甬道尽头是一盏昏黄的油灯。
甬道里站着十几个人,个个手持兵器,见李原闯入,齐齐扑了上来。
李原苗刀横握,迎着最前面的两人劈了过去。刀光如匹练,在昏暗的甬道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两人尚未看清刀势,已被刀锋扫过咽喉,双双倒地。
余下的人见状,气势为之一滞。
李原趁势而上,苗刀或劈或刺或削或撩,每一刀都精准无比,绝不浪费半分力气。他的身法在狭窄的甬道中灵活自如,时而贴墙而行,时而腾空跃起,时而矮身滑步,如鱼在水中游弋。
那三个先天初境的高手,一个守在地牢入口,被李原一刀斩杀;一个守在地牢深处,见李原杀来,怒吼一声,挥刀迎上。两人交手不过三合,李原的苗刀便穿透了他的防御,刀尖从他的胸口贯入,后背穿出。
最后一个藏在暗格里的高手,见李原势不可挡,竟不敢现身,躲在暗格中瑟瑟发抖。
李原感知到他的存在,却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杀,一刀一个,如砍瓜切菜一般。甬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脚下的石板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杀到第十五个人的时候,剩下的之人崩溃了。
他们扔下兵器,转身就跑。可甬道狭窄,无处可逃,他们只能往地牢深处跑去。李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
那五个人跑出几步,忽然发现前面是死路,又折返回来。可当他们看见李原站在那里,手中的苗刀还在滴血时,一个个腿都软了,瘫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不要杀我……”其中一人颤声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向他们。
每走一步,那几人便抖一下。当李原走到他们面前时,其中一人已经吓尿了裤子,□□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骚臭的气味。
“滚。”李原只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李原身边绕过,冲出地牢,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