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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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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原注意到,他体内有微弱的内力在流动,正是运转内力下,他才会微微发抖。

装得倒是像。

李原收回目光,看向周彪:“英国公派你来,可有手令?”

“手令?”周彪嗤笑一声,“李公公,你莫不是在宫里待久了,忘了江湖上的规矩?咱们办事,向来是刀说了算。”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七八个黑衣人齐齐拔刀,朝李原围了上来。

李原还未拔刀,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庙中的气氛骤然一变。周彪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身后的黑衣人更是面色大变,有几人甚至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通神之上?!”周彪失声道。

李原没有回答,又踏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周彪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竟连刀都握不稳了。他身后的黑衣人更是不堪,有几人直接瘫坐在地,口鼻溢血。

“李……李公公饶命……”周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李原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英国公在哪儿?”

“在……在京城……”

“他派你来截杀咱家,可曾告诉你咱家是什么境界?”

周彪面色惨白,摇了摇头。

李原没有再问,他抬手一指,指风如剑,点在周彪眉心。周彪双眼圆睁,身子一僵,缓缓倒地。

余下的黑衣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出破庙,不见踪影。

李原没有追,弯腰在周彪身上搜了搜,摸出一块令牌。令牌正面刻着“英国公府”四字,背面刻着一个“彪”字。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看向李承嗣。

李承嗣还坐在神像旁,面色依旧苍白,他见李原看过来,勉强笑了笑:“李公公好身手。”

“你倒是不怕。”李原在他对面坐下。

“怕有什么用?”李承嗣苦笑,“反正这条命是李公公救的,要死要活,全凭李公公做主。”

李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话说得倒是通透。”

收拾妥当,两人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李原故意放慢了行程。他不再走偏僻小路,而是专拣官道走,每到一处城镇,都要在热闹的集市上逛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果然,没过两天,第二批截杀的人便到了。

这一次来的是东厂的人,领头的姓郑,是个四十出头的档头,带了二十余人。他们在李原落脚的客栈周围布下了埋伏,打算等夜深人静时再动手。

李原早就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却没有声张。他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等到半夜,那些人摸进客栈时,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李原早就带着李承嗣从后窗翻了出去,绕到了他们身后。

那一夜,东厂的人死了十八个,只有三个活口逃了回去。冯档头被李原一刀削断了右臂,跪在地上求饶。

李原让他带了一句话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李阎王回来了。”

消息传开,沿途的暗桩们人人自危。

李原带着李承嗣,一路向北,走得从容不迫。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闹出一点动静,或是杀几个东厂的暗探,或是端掉一两个英国公府的据点。

短短十日之内,李原在山东、直隶交界处连破七处暗桩,击杀东厂、锦衣卫、英国公府的人共计八十余人。

“李阎王”这三个字,可谓是如雷贯。

这中间,李原还绕过德州城,明晃晃地从德州附近的野地离开了。

可奇怪的是,也没人阻拦,甚至是到了第十一日,情况忽然变了。

李原带着李承嗣进入沧州地界时,发现沿途的暗桩全部消失了。整个沧州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城,连街面上的巡街兵丁都比往日少了许多。

李原在沧州城找了家客栈住下,让李承嗣在房中休息,自己则坐在大堂里,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见李原气度不凡,殷勤地凑上来搭话:“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可要尝尝小店的红烧羊肉?这可是沧州一绝。”

“那就来一盘。”李原放下茶盏,“掌柜的,咱家问你一事。”

“客官请讲。”

“这几日沧州城里,可有什么异常?”

掌柜想了想,摇头道:“异常倒也说不上,就是前些日子城里忽然多了好些生面孔,可这两天又一夜间全没了。也不知是些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李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大皇子和英国公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带着李承嗣一路北上,故意暴露行踪,就是为了引出那些暗桩,逐个击破。可现在,对方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的计策,将所有眼线和探子都收了回去。

鱼儿已经清醒了,便不会再上钩。

李原喝完茶,起身回了房间。李承嗣正坐在窗前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起身问道:“李公公,咱们明日还走吗?”

“走。”李原在椅子上坐下,“不过不急着赶路,先在沧州歇两日。”

李承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当夜,李原吹灭灯后,他盘膝坐在床上,将感知铺开,覆盖了整个沧州城。城中每一道气机都在他感知之中,他一一辨认,逐一排查。

果然,所有的暗桩都撤了。城中只剩下寻常百姓的气息,以及几个巡逻的更夫。

大皇子和英国公,已经放弃了在路上截杀他的计划。

李原睁开眼,看向隔壁房间。李承嗣的气息平稳,似乎是睡着了。可李原注意到,他的呼吸过于均匀,实在是刻意所为。

李原嗤笑一声,坐在黑暗中,将这些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李承嗣的身份是假的,这一点他已经确信无疑。可问题是,李承嗣是谁的人?是大皇子的?还是英国公的?亦或是躲在暗处势力的?

但是,不管他是谁的人,李承嗣都是一个饵。对方派他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他的身世,从而引他入局。

可对方没有想到,李原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世。

他在宫里活了这些年,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忽然出现的、所谓的亲人。

太监们在进宫那会,早就断了根,哪来的血脉亲缘?

所以,李承嗣的身份是真是假,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承嗣能帮他钓出多少鱼。

可现在,鱼已经不上钩了,那这鱼饵也就没用了。

李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日清晨,他敲开了李承嗣的房门。

李承嗣正在洗漱,见李原进来,连忙擦了擦脸:“李公公,咱们今日出发吗?”

“不急。”李原在椅子上坐下,“咱家有件事想跟你说。”

李承嗣放下毛巾,在李原对面坐下:“李公公请讲。”

“咱家想了一夜,觉得你说的那些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李原缓缓开口,“你的身世,咱家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妨先认……让你这个舅父受委屈。”

李承嗣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李公公,你……你愿意认我了?”

“认不认的,以后再说。”李原摆了摆手,“不过既然你说是咱家的舅父,那咱家也不能亏待你。这样吧,咱家先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京城的事了结了,再接你进京。”

李承嗣面色微变:“李公公要送我去哪儿?”

“镇江。”李原道,“那里有楚王殿下的人,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李承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全凭李公公安排。”

李原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李承嗣一眼:“对了,咱家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李公公请讲。”

“你说你是周止善旧部的故人,那你知道周止善的旧部中,有一个人叫方保田的吗?”

李承嗣面色不变,点头道:“听说过。方保田是周止善的弟子,在松江经营一家砖窑。”

李原笑了,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李原缓缓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方保田根本就不是周止善的弟子,他是白莲教弟子。”

李承嗣面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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