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机会，感知到强大力量集结的敌军不再坐以待毙，而以更加主动的姿态发动起进攻。

场面再一次变得混乱不堪。各种各样的招式从这些人类曾经的顶尖战力手中释放出来，将原本晦暗不明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闻寂他们也早就做好准备，举起武器迎接那些浩浩荡荡的冲击。

霎时，多股精神能量对冲在一起，爆裂出剧烈的热能，空气仿佛都被灼烧出焦味。整个山洞也因此晃动起来——哪怕被特殊强化过，并且一直维护至今，但面对这么多超规格的力量，这个起源之地也有些承受不住。

地动山摇间，乱石撞地，尘土飞扬，一派遮天蔽日的气势。

闻寂他们不敢掉以轻心，不光是因为数量上的绝对劣势，更重要的是敌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过，到底是合作多年的队友，在短暂的生疏与不适应过后，几人在没什么交流的情况下已经能够找回默契。

加之他们渐渐发现，敌人尽管每个都身手不凡，但却并没有协同作战的意识，常常各自为营。所以即使数量上占优，效果上却大打折扣。

这样的敌人并不足为惧。在杀进杀出间，他们逐渐摸索出一套颇具成效的方式，那就是由闻寂和陆星野吸引大部分火力，而卡斯珀和陆晚州他们则凭借灵巧的动作进行奇袭。

几人本就实力超群，长年的配合让彼此早已默契十足。他们共同组建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这个小型的战斗堡垒中有人负责攻击，另外一些人便会着重防守。

而且他们并不恋战，在成功消灭目标对象后便会立即撤离，不给敌人反扑的机会。

高效而有章法的配合让一个个本就该在时光消逝的生命再度回归尘土，敌人的主力部队也因此审慎起来。

只是，他们看上去并不准备和闻寂他们殊死搏斗，反而靠拢起来，将塞西利奥与穆迟围在中间，用肉身铸就了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铁壁。

很难相信这会是这群天性崇尚战火、并在战斗中实现自身意义的种族会做出的选择，因为哪怕是闻寂自己，都很难压抑那种对于战斗的渴求。

所以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个一直以来被忽略掉的问题，对其他人说：“是不是塞西利奥在控制着他们？”

如果说一开始震惊于塞西利奥嘴中的那些所谓的真相，所以并没有时间关注到这些，那么现在仔细打量，那些人身上确实没有身为正常人类的各种反应：他们的瞳孔漆黑无光，面容更是苍白如同僵尸，毫无人气。

“你说对了，闻寂。”是卡斯珀的声音。

闻寂硬生生抗下面前长棍的一记重压，往前一步用肩膀撞飞了袭击者：“他是怎么做到的？”

向导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影响哨兵的状态，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但是从未听说过哪个向导能够这么彻底地控制住哨兵，而且是如此大规模的。

但是，没有听说过并不代表着不可能。眼前的一片刀光剑影中，同伴们仍在奋力对抗，闻寂看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晚州。那时，置身在人群中的陆晚州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了他。目光相接的时候闻寂脑海中的想法越发喧嚣，“难道说……”

他的猜想并非空穴来风！因为，这些被控制的人的状态分明与不久前的陆晚州一模一样！

“准确来说，应该是控制了他们的精神图景。”卡斯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闪烁着如同利刃一般的锋利光泽。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

卡斯珀的话得到了陆晚州的肯定，他的声音听来虽然也没什么波澜，但是闻寂知道，他所经历的不见得比最艰难的时候好上多少。

“哥……”

听到弟弟满是心疼的叹息，陆晚州嘴角扯起一抹苦笑，眼前不由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当他带着奥瑞利安八世的口信准备联系闻寂的时候，先他们一步而行动的塞西利奥已经等在房间中，只等候他走入陷阱。

在那样一个敏感的时刻，陆晚州知道自己本应该是提起警惕的，但是他却放下了心防。原因无他，只因这个人在露出真面目前，确实是很多同族的尊敬对象。包括向导，也包括了诸多的哨兵。

在他治下，原本“塔”沿袭下来的古老陋习得到了彻底的清除，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们都无需在为强制匹配这件事而苦恼。而且，彻底地离开政治舞台这个举措，很大程度上缓和了特殊人种与普通人之类的关系。

哪怕现在想起来，他的这些措施有养精蓄锐的嫌疑，但确实给了他们更大的自由。

陆晚州微微垂眸，继续道：“当时，他试图动摇我，他也确实成功了。当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侵入了我的精神图景之中。”

“起初我也并没有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现在回想起他当时的言行，我想我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