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楚怀柔轻声道谢，提裙上楼。

到了楼上，楚怀柔一抬头便发现魏济臣已在‘幽兰汀’门外等候，显然早已察觉到她来了。

见楚怀柔看向自己，魏济臣立即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讲话。

而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邀她入包厢。

如此，楚怀柔便不再客套，径直走进厢内。魏济臣随后进来，随手把门关闭。

厢内于外面大不相同，虽是以竹篱笆为墙，但不知又用了什么材质，竟是一丝缝隙都没有，根本瞧不见外面一点，更别说外面往里面看了。

墙上挂着青色纱帘，还挂着几副不同姿态的兰花图，墙角摆着竹篓，竹篓里放着新鲜的荷花，旁边竟还有一缸鱼，扭着肥嘟嘟的身子在缸内游来游去。

厢内中间的桌上放有一壶刚煮好的茶，微微散着茶香。魏济臣朝楚怀柔拜了拜，“公主，请。”

楚怀柔收回打量厢内摆设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看了魏济臣一眼，才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落座。

魏济臣在楚怀柔对面坐下，给她斟了杯茶，“这茶名叫‘芷兰盈室’，公主尝尝。”

“公主？不是‘王姑娘’吗？”楚怀柔故意打趣道。

魏济臣不好意思地笑笑，“为了不暴露身份，臣才撒了这个谎，还请公主见谅。”

楚怀柔接过淡淡秋香色的茶水，小小品了一口，滋味甘爽纯净，回味持久。只一口便唇齿留香，果然不错。

“你给我改姓‘王’，我是理解，可为何给自己改姓‘马’呢？”楚怀柔放下茶盏，抬眼盯着魏济臣，定要将他看透一般。

“臣……”魏济臣原以为楚怀柔会对茶水品评一番，没曾想她突然有此一问，瞬间结巴起来。

又见楚怀柔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一时间竟脑海一片空白，脸颊也不禁染了红晕。

见状，楚怀柔心里更肯定她之前的猜测了，只是选他做驸马时他一心报国不肯承下，现下又要用‘马’这个字提醒她，这倒是让她好奇了。

这人，比她还会欲擒故纵，她非要看看究竟谁更胜一筹。

“嗯？‘马’公子？”楚怀柔冲魏济臣挑了下眉，提醒他自己还在等他回答问题呢！

身份上的差距让魏济臣不敢再耽搁，当即道：“臣事先没说隐藏身份，给公主改姓‘王’，以公主的聪慧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份，但未必会确定就是您的假身份。”

“因此，臣想到公主曾想选臣做驸马，便选了‘马’为臣的假身份，二者联系起来，公主定能确认是臣在巧用计谋。”

“哦？”楚怀柔笑了，见魏济臣吃瘪甚觉好笑，便继续打趣他，“莫不是……魏大人想做驸马了吧？”

魏济臣一听，慌忙解释，“臣并无……”

楚怀柔不想听他解释，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假装动怒道：“本宫还记得，是谁说不愿‘作弊’来着？不知道‘马公子’这算不算作弊呢？”

“可是，公主也说了‘兵不厌诈’，因此这叫‘谋略’并非‘作弊’。”魏济臣下意识反驳。

楚怀柔没想到魏济臣敢反驳，当下惊住，但很快便忍不住笑了，“那……这算不算孺子可教也？”

见楚怀柔笑了，魏济臣才反应过来她在打趣他，哑然失笑，“是公主教得好。”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魏济臣虽耿直但不迂腐，知道错能及时改正并运用得当，好好调教一下确实是块为国为民的好材料。

笑过后，楚怀柔品着茶转入正题，“魏大人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魏济臣一改方才态度，正色道：“臣想约公主‘暗察民情’。”

“暗察民情？”楚怀柔不明白他又在卖什么关子。

魏济臣边为她添茶水，边解释：“臣知道，公主心怀百姓，也想为朝廷出一份力。”

“只是，您常居深宫，对眼下朝廷的境遇也是道听途说，因此，臣想请您随臣秘密暗访一番，看看这南朝百姓如今过得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楚怀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品着茶。

魏济臣说得不错，很多东西确实是她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是真是假她无从查究。

只是魏济臣口中的‘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意思？她这一路过来，看到的繁华都是假象么？

“魏大人为何找我呢？”楚怀柔放下茶盏，看向魏济臣，“我一介女流，就算知道百姓日子过得苦又能怎样呢？魏大人应该找宁王殿下才是。”

按规矩来说，她是不可涉政的。哪怕如今后宫多少也参与了一些政事，可她要做些什么，总还是会束手束脚。

但楚昂就不一样了，他是皇子，又封了王，参与政事本就是职责所在。

魏济臣又何必舍近求远，绕弯子呢？

“因为臣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公主一样在乎百姓死活。”魏济臣隔着矮桌和楚怀柔四目相对，他目光炙热，言语恳切。

“哦？”楚怀柔勾起唇，“何以见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