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今日是他们短期内最后一次见面了。
楚怀柔心中升起一丝不舍,不过很快就压下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厚直兄可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
“交易?”魏济臣不解,“公主请讲。”
“此去‘仙人关’前途未知,若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所能去帮。不过,将来若是到了亡国之际,我希望你能护我周全。”楚怀柔满眼期待地望着魏济臣,等待他的答案。
魏济臣听后,诧异地看着楚怀柔,她眼睛中含有淡淡的忧伤,仿佛已处在落入险境的边缘。
想起百年前,前朝亡国之耻,后妃公主被鞑靼所俘后沦为军妓,魏济臣不禁心尖一颤,下意识便答应了,“若真到了那一天,臣即使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公主平安!”
“好!”楚怀柔听到满意的答案,总算能松口气,“还请厚直兄稍晚些再回盐官县,且在侯潮门外等我一个时辰。”
话落,楚怀柔转身到灰驴身前,经过接触,她倒也不怕这驴了。
眼下,还得要它代步。
“公主这是……”魏济臣困惑。
楚怀柔一边往驴背上爬一边回答,“我要去舅舅家一趟,你定要在侯潮门等我啊!”
许是分了心,楚怀柔试了几次都没能爬上驴背,还差点摔倒在地!她看魏济臣上去的时候挺容易的,怎地她却不行?
而一旁的魏济臣见楚怀柔笨手笨脚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笑了,上前一把拖住她的细腰,很轻松就把她放在驴背上了。
“还是臣跟您一同去吧!”
楚怀柔这样子孤身前往殿帅府,途中无人跟随保护,他还真不放心。
楚怀柔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你也上来吧!”
谁知,魏济臣拒绝了,“之前和公主同乘一骑乃是迫不得已,臣……还是为您牵驴吧!”
“既然今日乔装出行,我又取了字,眼前的人乃是厚直兄的‘清晏’贤弟,并非什么公主。”为打消魏济臣顾虑,楚怀柔劝道。
“这……”魏济臣还是犹豫。
话虽如此,但男女有别,她终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不过是一个前途未知的小县令。
此去边境,生死难料,又何必和她‘兄友弟恭’,以免让她对自己产生更多羁绊。
就算他侥幸活下来,如今朝廷内忧外患,他身为南朝子民,怎能放下救国心愿去谈儿女情长?他一人之力虽小,可总得试试才甘心。
再说,她若是一个普通女子倒也罢了,可她是一国公主……
思来想去,魏济臣向楚怀柔拱手施礼,“臣还是为公主牵驴好了。”
“哼!谁稀罕你牵驴。”楚怀柔一股子无名火上来,直接从驴背上跃下,“我走着也能到地方。”
说罢,赌气自行离开。
魏济臣是说什么都不愿和楚怀柔共乘一骑的,只好牵着驴慢慢跟在她身后。
一开始楚怀柔脚步还很快,没走多远就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她不知道柳良杰家在什么地方,怎么去?
楚怀柔停下脚步,暗中瞥了眼身后的魏济臣:这个榆木脑袋,他一个大男人家家的,不能先跟她说句话吗?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怎么走才能到柳良杰府邸?
楚怀柔在心底期盼着魏济臣能先给她递台阶,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开口说一个字,最终翻了个白眼继续气呼呼地大步往前走。
大不了找人问呗!柳良杰那么大一个官职,她就不信问不到他住哪儿!
*
临安城内繁华依旧,商家们迎来送往跟客人谈笑风生,城外的凄凉像是另外一个国度的景象。
城内的繁荣假象,是制造南朝还很强大的手段?还是百姓们都已经麻木了,乐呵一时是一时呢?
楚怀柔没有了往日路过御街看到一片祥和景象时的惬意,心底的悲凉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了。
“买幅字画吧?”一位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在一个小小的书画摊前,一手拿一幅画轴朝来往的行人推荐。
多数人都是摆摆手就走了。
楚怀柔见她身上的粗布衣裳都褪色了,裙摆甚至还起了毛边。头发用一条说不出是粉色还是红色洗得发白了的布条挽起,簪着一支楠竹做的细簪子。
说是书画摊,不过是一张破旧的竹桌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竹片、松木做成的空白书签。
竹桌旁有个竹篓,里面还放着一些未展开的画轴。
见楚怀柔驻足,女子赶紧上前推销,“公子要字画吗?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没有,只要您说出想要什么,都可以现写现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