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打听,总算到了殿帅府。
朱漆大门很是气派,门口还有挎刀士兵值守。
因是乔装出行,楚怀柔便拉着魏济臣绕到偏门处,见四下无人,才抬手轻叩几下小门。
不多时,便有人开门出来,“谁呀?”
来者是负责值守偏门的小厮,楚怀柔没见过。
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长命锁,又拿出一块碎银子交给小厮,“这位小哥,柳大人让我把这个长命锁交给夫人,麻烦你跑一趟,这点子心意请小哥吃酒。”
小厮一听是柳良杰派人来的,本就不敢怠慢,又见这小公子出手大方,连忙客气道:“我这就送去,两位公子稍等片刻。”
“有劳了。”楚怀柔满意地点点头。
小厮关上门,一路小跑,远去了。
待脚步声远去后,魏济臣才玩笑道:“没曾想‘贤弟’长居深宫,竟也懂这些人情世故。”
“看来厚直兄对我的看法,改观了不止一点点呢!”楚怀柔笑着打趣他。
魏济臣想起还未见过楚怀柔时对她的看法,点点滴滴直到如今,确实改观了很多。
原以为当朝公主身份尊贵,养尊处优惯了,必是骄矜自持的女子。没想到她不仅谦和有礼,还十分有格局和眼界,着实让他敬佩。
魏济臣抱歉道:“是愚兄狭隘了。”
楚怀柔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便听见门内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吱呀——’
小门从里面被全部打开,几个家丁和丫鬟簇拥着一个贵妇人映入眼帘。
贵妇人正是柳良杰的妻子,按辈分来说,楚怀柔应称呼她一声舅母。
她见到长命锁,便知道是楚怀柔贴身之物。
楚怀柔刚出生时,柳府送去的贺礼里面便有这件长命锁,还是她和婆婆、也就是楚怀柔的外婆一起挑的。
柳夫人原以为是公主出了什么事,顾不得仪态便匆忙赶来,不曾想眼前竟是两位素未谋面的公子。
但再一看,眼前这位个头小一点的公子似乎见过的,很面熟。
柳夫人一琢磨才恍然大悟,大吃一惊,“公……”
楚怀柔连忙抬手阻止,“宫里都好,柳大人有要事要我交代给夫人。”
柳夫人一听,心中明了:楚怀柔这是不想旁人认出她。
于是吩咐道:“来人,书房奉茶,我要招待两位贵客,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下人们齐声道:“是!”
柳夫人亲自引路,穿过后院时经过马厩,马厩里良驹十几匹,正有人往食草里放上等草料,见柳夫人带人走来,赶紧放下手上的活低头行礼。
楚怀柔和魏济臣和那头灰驴相处了大半天,不禁朝马厩里的良驹多看了几眼。
再抬头时已经来到一片锦鲤池,此处回廊环绕,通往各处。
柳夫人轻车熟路地推开书房的雕花门,“二位,请随我来。”
楚怀柔和魏济臣对视一眼,不再环顾四周,跟着柳夫人踏进书房。
书房布置很简单,厅内靠东墙设有一紫檀木长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一侧放满书籍,此时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另一侧摆着一个小刀架,刀架上有几把长短不一的短剑、匕首。
墙上挂一副山水图,两侧有数把宝剑和弓弩。
丫鬟们奉上茶果,柳夫人便正色道:“你们都在门外守着,没我命令谁都不准靠近书房半步,否则家法处置。”
“是。”丫鬟赶紧低着头出去守着了,还不忘贴心地关上房门。
“不用了,我来关。”柳夫人转身看着丫鬟们走远了,她才上前把书房门紧闭起来。
房门闭合那一刻,柳夫人伪装的镇定再也撑不下去了,连忙问楚怀柔,“公主怎地这般打扮?可是出了什么事?”
往常公主来他们家,都是前拥后呼,何时这样偷偷摸摸过?
“舅母莫急,我今日是有私事才如此打扮的。”楚怀柔道。
柳夫人看了眼一旁的魏济臣,身姿修长、仪表堂堂,心下生出疑虑,“果真?”
他们孤男寡女如此行事,莫非……是在幽会?
可也说不通啊!如此幽会说明不想让人知道,怎地又‘幽’到这里来了呢?
楚怀柔自离开茶趣坊,这半日来都没顾上喝口水,这会子见到了茶水,便拿起一杯先给了魏济臣,才又端起一杯自己大口喝起来。
也就没顾上观察柳夫人的反应,便开门见山表明来意,“舅母,我来此是向您借银子的。”
“借银子??”柳夫人诧异,下意识又看向魏济臣。
这人倒是生得一表人才,该不是要把当朝公主拐走了吧?他们刚刚似乎还牵了一头驴?
莫非……
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