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西里斯入狱后，莱瑞娅也深深厌憎上了老巴蒂。此刻，她为自己居然为他而说话吃了一惊，随后是恐惧和悲伤。自己对小巴蒂·克劳奇的感情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吗？

“花言巧语？！”仇恨的火焰在他眼中燃起，仿佛要将那一片雾蓝色都烧成灰烬，“是啊，那又如何？”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父亲，瑞娅！你不明白！

“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我没有父亲！”他几乎是非常畅快地喊出这句话。

我不明白？我的父亲算得上是个真正的父亲吗？他简直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陌生人！

她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侧过头去，背着光，希冀能在黑暗中掩埋自己的狼狈。然而低低的抽泣声还是出卖了她。

“瑞娅……”他似乎是才从方才那强烈的情绪中脱身出来，神色有些慌张，“我一开始和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会对你的朋友动手？”

“你相信我……”

她突然觉得好荒谬。她转过头来，咸涩的涓流蜿蜒流下她的面颊，仿若一道裂痕。她平静地点点头，“我相信你啊。”

若不是相信他并没有对艾丽斯他们动手，她如何还会在这里与他周旋这么久。

“可是我的相信，又有什么用呢？”

“但我爱你……”他呢喃着，“我需要你……”

“我想今天的探视可以到此为止了。”她装作没听见那仿若孩童梦中的呓语，掐紧了自己的掌心。

“你还会来吗？”他抬起他那苍白如纸的面孔。

她缓缓地再度把脸靠在阴冷的间隙上，一张口就呼出一团白气，“当然——”

在他惊喜而乞怜的目光中，她冷酷地下了判决，“——不。”

“你要把我——留在这个没有你的地狱？”他的眼神癫狂。

“很抱歉，你选择的父亲已经死了。而我不是他的替代品——这是个没有黑魔头的地狱，不是没有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了。小巴蒂·克劳奇将他的手伸出那间隙，钳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唇擦过阴冷的间隙，凶猛地吻上她的唇。

也许说是咬更确切些。

她感到自己的口腔中蔓延开铁锈味。她用力地推开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

“巴蒂·克劳奇二世，你对我的意义已经停止了。”

她猛地转过身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他嘶嘶地说道，“停止？这不可能。”

“你不爱我吗？”似是预料到她要反驳，他自顾自地在她身后笑道，“那你恨我吗？”

“那你就恨我吧。只是，你恨我所需要的精力，是否和爱我一样多？”他发出轻飘飘的笑声。

她摇摇欲坠。

可是哪怕用尽她的一生，她都要去恨他。

她已经不能够再爱了。因为，爱就是被爱的人自觉自愿地把虐待她的权利拱手赠于爱她的人。

而小巴蒂·克劳奇，他察觉了自己拥有这份权利。他行使了这份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