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瑞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全黏在了齿缝间,吐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他们背着所有人换了保密人?他们是阿尼玛格斯,佩迪鲁炸死人之后逃跑了?小巴蒂·克劳奇是向贝拉特里克斯发射的钻心咒?
阿尼玛格斯的事情,西里斯嘱咐过她万万不能说出去。而其他的事情,则是说出去也是天方夜谭。
“安妮!”卿忍不住推开门从病房里面走出来,“你冷静一点。那两个案件本来就有疑点,失去莉莉和艾丽斯的也并不是只有你!”
“疑点?卿,那可是当场抓获!”安妮厉声道,“我倒想叫她冷静些呢!我的一个朋友死了,一个朋友疯了,一个朋友站在这里——为那些凶手辩护!”
“你想让我说什么?”她同样厉声道,“想让我说抱歉?狗屁的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这句狗屁的抱歉也不会对你说!”
“那请以后博恩斯夫人离我这种为凶手辩护的家属远一些吧!”她尽可能地尖酸道,然后以一种自己都有些吃惊的气力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莱尔!”卿在她身后叫道,然后她疾走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我明白了,你选择了她。”
“安妮!”莱瑞娅看不见卿的神情,却可以想象到卿是以一种少见的哀求神情说话的。
莱瑞娅走出圣芒戈,卿也匆匆跟了上来。
“……抱歉。”她觉得自己正欠着卿这一句抱歉。
“没事了。我们回你家,好吗?”卿握住她的手。
走入石屋,莱瑞娅才发现先前没注意的窗台上又多了许多信件。
最上面的是一份前一天的《预言家日报》,然后是分别印着克劳奇家徽和泽列宁家徽的信件,以及一份《魔药》刊物。
列昂尼德给她寄信总是私人的名义,很少用上显得这么正式的家徽。她虽对此有些疑惑,但是注意力被《预言家日报》完全夺走了。
头版是有着明显混血特征的一张面孔,她微笑着看着她在挥手。
米莉森特·巴格诺德继任英国魔法部部长。
她往下翻了翻,又看到巴蒂·克劳奇一世平调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禁止滥用魔法司主任阿米莉亚·博恩斯升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还有一则讣告。
凯瑟琳·克劳奇去世的消息。时间在巴蒂·克劳奇二世去世不久后。
她拆开了克劳奇家的信件。果然也是说这件事。凯瑟琳的葬礼办得很匆忙很小型,程度比直接葬在阿兹卡班外的她儿子好不了多少。
“莱尔。”卿看她放下信件,走过来轻拍了拍她的肩,“安妮……今天比较冲动。”
“随她。”她的语气比她想的还要冷硬。
“你难不成也相信他们是无辜的不成?”她扯扯嘴角。
“我是相信你。”卿说,“我知道你不会为真的凶手辩护。”
她没有说话,但是卿感受到她的头埋在了她的颈窝,抽泣着。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来,睁着染上一圈红的眼,“其实她说的对。”
“什么?”
“我对他还有爱。”她嘲讽地笑起来。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只有我生活的痕迹?”她用手指着四周。
和他有关的一切在这里成了一个禁忌。除了奥尼克斯,他的一切东西都被束之高阁。
“可是没有用。”她凄凄笑了声。
“我看见雾蓝色的天,我会想起他的眼睛。
“我看见冷杉,我会想起他的气息。
“哪怕是好像和他没有关系的——比如说这片荒原的石头,我也会想起他。这个世界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关于他的纪念馆。哪怕只是单单被他注视过——那都已经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一年多来都是如此呵!
这一年多来,温蒂和查尔斯结婚了,塞巴斯蒂安和艾米丽·艾博结婚了,就连伊薇特都终于因为在战争期间与罗克西的相守终于被他舅母认可。仿佛只有她一人,被留在了原地,被幸福拒之门外。
可如今,他真的死了。他被葬在阿兹卡班外,在一个她无法抵达的地方,完成了一个她无法参与的结束!
“他不想叫我忘掉他。他成功了!我没有那个精力去忘掉!如今——他居然安息了!他那狠毒的自私心终于可以得到满足了……”
“他是你毕生追逐的白鲸。”卿说。
急欲征服、自我执念、无法停止。
莱瑞娅的肩膀颤了颤。她背过身去重新整理那些窗台上的信件。
“莱尔,你有没有想过……研究一些关于治愈钻心咒的魔药或者魔咒?”
莱瑞娅愣了愣。随后才有气无力笑了笑,“卿,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其实并不适合做一个潜心钻研的学者。”
“这并不代表着你要独自打斗呀。你可以工作之余参加一些研究。你有《魔药》吗?”她探过头来,那本刊物正好被莱瑞娅捏在手里。
这是国际巫师界最权威的魔药方面的刊物。
卿翻了几下,指着其中一篇文章。
莱瑞娅看了看,是一名叫九条律——说起来应该是那九条绫音的伯父——的魔药师发表的论文。大致讲着日本九条家研究出一种魔药,可以极大缓和被长期施夺魂咒因此而疯的病人的精神。九条家在夺魂咒这一方面钻研多年。
“我听说,最近挪威克里斯蒂安森家想在钻心咒这一方面研究。”
克里斯蒂安森。和九条一样,是国际上非常出名的治疗师和魔药师世家,两家在诸多研究成果和产业上都暗暗较劲。
列昂尼德的母亲就姓克里斯蒂安森。
她看向那封正式的信件,大概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
果然,列昂尼德在信中用非常正式的措辞,邀请她参与克里斯蒂安森家的这个研究项目。
“我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