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深渊之前,沈予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下午。他没有锁门,但宋辞路过的时候,听到他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像怕被墙角吸走。她没有推门,只是靠在走廊墙上,冷铁的信息素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丝铃兰能碰到。
他挂断电话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红月和蓝月升起来,把走廊尽头的地板染成两种颜色。他推开门,看到宋辞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她没有问他跟谁打了电话,只是把水递过去。“喝了。”
他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的嘴唇是温的。凉和温碰到一起,他握着杯壁的指节慢慢松开了。“我联系了一个人。”他说,“当年第三实验室的一名幸存者。她还活着。”
宋辞的手指动了一下。“她说什么?”
“她说,数据库里有一份文件,是我们都没有看到的。”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水,“那份文件不在档案列表里,也不在任何检索结果里。她说那是用沈怀璟的指纹才能打开的最后一层。”
宋辞伸手,把他手里的杯子拿开,放在旁边的窗台上。“那份文件里有什么?”
“她没说。但她让我找到后再告诉她。”
宋辞没有追问。她只是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冷铁的信息素涌出来,包裹住他。“那你什么时候下去?”
“明天天亮之前。”
“我送你去深渊入口。”
他靠在她肩上,感觉到她手指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划着。每一下都像在画同一个字。“好。”
凌晨三点的天枢星很安静。街道上没有行人,路灯的光被雾裹了一层,沈予安站在旧工厂门口,姜颜的车停在路边,发动机没有熄。宋辞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他的背包,里面装着那台数据板、那把手术刀、还有那封已经折了三遍的信。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掌心,那枚印记还亮着。
“它还在亮。”她说。
“嗯。越靠近深渊越亮。像在认路。”
她蹲下来,替他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得很紧,打了一个她惯用的结。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在他膝盖上停了一下。“到了下面,不管看到什么,不要一个人扛。”
“你说了好几遍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
他低头看着她,晨光还没出来,路灯把她的轮廓镀成暖黄色。“记得。不一个人扛。”
她凑过去,嘴唇贴在他嘴角边。不是吻,是碰。像两片树叶在风里擦肩而过。他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她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温的,被夜风吹凉了一半。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退开。过了很久,她先退后一步,把他的背包递过去。
他接过来,背好。“等我回来。”
“多久?”
“不知道。但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