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公子悝成了高陵君,高陵鼎铸成的那日高陵弩机也出世了,他也盼着他的兄长在秦王稷十九年如愿称“西帝”,排排弩机加配着秦王威仪送君往宜阳当着周天子面僭越称帝,那是风都吹着花香的日子。
制弩机的高陵君那时看着兄长穿上西帝衣冠还没想过日后会把万箭穿心当成习惯——46日的西帝,在诸国合纵下退去衣冠,他丢了他的长子、嫡子、太子去魏为质,也把一双目光盯向了他的两个同母弟。
这个秦王已经杀过同父的兄弟了。
高陵君跪在章台乞怜抬眼望君:“大王欲送悝去哪国呢?”
秦王低眸:“燕。”
“臣愿往。”高陵君伏拜。
秦王下丹陛,踹翻这个装模作样的弟弟:“谁会心甘情愿做质子?你不愿意。”
秦王没有送弟弟去他曾经为质的地方,但他看向高陵君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冷到高陵君在确认兄长再也不想见他时,连最后一点希望的光都熄了,直接心衰而死。
秦启记得大父的绝笔,他不知道太子柱有没有听过,看着太子柱打趣又无奈的眼神,从席上立膝作揖:“臣无用,望君怜。”
太子柱知道,他一下就睁大了眼睛,久久后抚须叹气:“阿父他……总是弃无用者若泥沙,要他怜……哪怕是装的,也须得有用啊。”
“启,如今秦廷少了许多旧人,新人如你般年岁者已仕秦王左右,你入咸阳,确定是因为秦王怜其弟吗?”太子柱沉肩正坐,直视秦启。
秦启目光一闪:“太子今日来找我——是大王!”
太子柱点点头:“咸阳哪能有什么风声不吹过章台呢?孤都看出来你是王佐之才,将相之储,秦王怎会不知?”
“秦王饲食你于咸阳,就是要有一日用你的,高陵君一脉,秦王会不会怜之,便看你有无大用了?”
太子柱缓缓一笑:“高陵君最后的那话,是想葬芷陵吧,可惜,如今尸骨还在高陵。”
秦启避开太子柱的眼神,他其实从未希冀过,当今秦王能把他的大父的尸骨迁去秦王自己要宿眠的芷陵,就跟太子柱也没有企盼过他的阿父会主动将他母亲唐八子封后迁入芷陵,只能期待自己来日登君一样,不过是待日后佐王居高亲自掌权再言此事。
可大父终归还是希望是他的兄长亲自接他去芷陵吧。
“大王想要臣做什么?”秦启抬起头。
太子柱亲自砌了一杯水进玉杯,从案上推给秦启:“你可知道范雎?”
看着秦启疑惑的眼神,太子柱在唇前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是大王新得的使臣……他带着王令要出使列国,你到时跟着他,你们出使的最后一国是濮阳卫,他回来,你到时要呆在那。”
“因为我是秦宗室……”秦启分析了一下,“那我去了濮阳之后听谁的?”
太子柱点点头,不愧是他阿父看好的人,太子柱将手指点在案上:“你应该知道,秦王曾孙,秦王梦中所遇仙人,还在邯郸……濮阳离邯郸近呀,启多打探打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