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玉樽盈桂酒,秋水河伯献神鱼,濮阳一日归旧名,颛顼后嗣坐帝丘,鹤舞旋、琴瑟拊、笙竽吹,不见昔轩辕,只一狡童送君行:“启,大梁相位,可敢居之?”
秦启牵着嬴政的手走在濮水边,他揉了揉小童肉手,低头轻笑:“君以德禅得卫濮阳,又有更濮阳名为帝丘的野心,臣为君青睐的将来咸阳相,岂能无居大梁相位的野心?”
嬴政停住脚步,秦启蹲下来与他的幼主对视,嬴政仔仔细细看过秦启的一双眉眼与挺挺的高鼻与一看就抗辨极强的薄唇,原来启年少时长得是这样一副看着就矜傲的模样,怎么后面那么沉稳呢?
嬴政伸出手指,戳上秦启面颊一侧的软肉,弹弹地耶,不像后面两腮无肉又留了须更显得清癯。
嬴政笑出两颗小门牙:“高大父可只让你呆在濮阳哦,如今你这秦使把濮阳搬给我这未归宗的秦王曾孙做帝丘君,现下又要不得王令就去做大梁相,可是……不怕我那高大父啰?”
秦启还没从不废一兵一卒便逼卫为秦土的兴奋中缓过神来,听嬴政循循善诱,才缓缓张嘴意识起这要命的事,秦王稷说不下邯郸,那是连武安君白起都只能折戟长平的呀!
秦启还在无知地张嘴闭嘴时,忽目光一聚焦,注意到眼前粉雕玉琢的小面在憋笑欣赏他的恍神无措,当下就意识到这小子又在使坏了!
五百年前秦风唱“锦衣狐裘,颜如渥丹,黻衣绣裳,佩玉将将”时,在此风中舞之蹈之的摇摇蒹葭都知道秦宗子弟长得好看了,秦启年十九,腰系玉绶与香兰,也挂宝剑与貂尾,怎会不知自己颜色,又怎会不用自己颜色?
他当下就覆住嬴政戳自己的手盖在唇边一点,再直接跪地矮身抱住嬴政,仰面愁眉,濮水秋柔色与暮时粼粼光都流入了他的一双狐狸眼中:“启已为帝丘君家臣舍人,纵死也该成君事,只望来日秋风中,可闻君怜我一二语。”
嬴政浑身都僵住了,他活两辈子,被打劫过,被刺杀过,这这这还是头一遭被人色诱呢!
但怎么是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