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上一世自他十三临位起就坚定的站在他身边的秦宗室,跟他讲昭王旧事、教他何解《商君书》、带他击缶歌郑卫、助他铲除嫪毐、跟着他一起卷生卷死不中呈不得休息,佐他从吕不韦免相后一路到二十六年扫尽六合称皇帝的第一右丞相,他不认识了!
秦启耳朵贴在怀中小孩的心口处,听见那瞬间跳快的小心脏,再瞟过那小小耳尖都坠红处,松开怀抱,正坐好,长手伸去,给嬴政整理衣冠:“臣知道,我君护短,定不会让大王罪了臣去。”
“君信自邯郸来的那天,咸阳纸上密密麻麻,笔力稚嫩笔锋却带利,言启过往知启才志,启僭越,心中暗引我君为知己。”
秦启脸上软肉被嬴政换了个边戳:“启是非常僭越了,在濮阳见着我第一面时竟不说如此好听的话,现在要分别了才说,朕都没听够呢,不想放你走了!”
秦启哈哈笑起,人生十九年还未有如此不装事地畅意大笑过,呆在这个小小君身边……一身轻呐……嗯……除了他见到他的第一面,他那大大的知已怎么变成这小小小人了!
那封信上狂想的计划与昭然的野心别最后就是一童言无忌吧?
“是我君先与启说,多言无用,只要启观君在濮阳事,便知君是否为写信人……”给嬴政的罩纱衣打好最后一个小结,秦启站起来,转身远眺他为秦臣第一个任事地,旧卫都的城垣修得很高,高到如果要拿下,七国中任一都要掂量掂量这收支。
“来卫第一日,君搬空大贾吕氏;第二日,君通过吕家控制濮阳半城;第三日,君接秦兵临濮水。”秦启目光跃过濮水,由嬴政外祖父阙为将领兵驻扎处,有士卒喝数挥戈破风声穿过东流水阵阵传来。
秦启抬起双臂,郑重地扶正自己头冠后,转身面对嬴政:“今日晨,卫入秦,君为此役首功。”
“君之能,臣心仰,臣亦当让君见启之能,以证启能列君左右。”秦启再跪,挥袖作揖拜别帝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