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屹眸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微微拱手:“多谢穆队正谅解,我还有军令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他抬起手,带着一群黑衣人离开。
身旁程川捂着肩膀,咬牙道:“队头儿!他们险些置我们于死地,不如剩余弟兄追上去,以绝后患!”
其余兵卒纷纷附和,兵刃微抬,战意未歇。
“不必。”
穆云归沉声喝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直强撑的身形一晃。
方才紧绷的神经、死死压制的剧痛,刹那轰然反噬。
穆云归眼前黑雾翻涌,双耳轰鸣,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他挺直的脊背再也支撑不住,身躯微微一倾,猛地向前栽倒。
“队头儿!”
程川惊呼着飞身上前,伸手将他稳稳托住。
穆云归双目彻底阖上,面容苍白如纸,唇瓣残留未干的血色,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沉沉昏死过去。
断云峡底。
织工队伍已经慢慢撤出峡谷。
“小河哥哥,咱们还是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见郁河频频回头,步伐迟缓,莫惜鸿扯住他胳膊往出口走。
郁河摇头,挣开莫惜鸿的手,逆着人群往后走:“你先走,我有东西掉了,回去找找。”
说罢,便匆匆转身而去。
可惜。
郁河没走出几步,便又被小豆子一把薅住肩膀。
“去哪儿?”
小豆子瞪眼看他。
郁河也望着他:“军爷,我怎么觉得你一双眼睛长在我身上似的”。
小豆子撇嘴:“你以为我愿意?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说罢,就去拽郁河胳膊。
郁河挣脱他:“我要见穆队正。”
小豆子皱眉:“队头儿已经离开断云峡了。”
“当真?”
“自然,”小豆子瞥他一眼,怪异道,“你瞎操什么心?”
“我就随便问问”。
郁河长松一口气,快步朝峡谷出口走去。
织工队伍走出了断云峡。
在距离关南还有两日路程的梨子坝,队伍停了下来。
他们准备在这里休整一晚。
梨子坝四面环山,合围出一方平缓空地,小溪潺潺淌过,活水充足。
自断云峡脱身之后,众人尚陷在劫后余生的恍惚里。
大伙三三两两席地而坐,一边处理身上的伤口,彼此间不由自主紧紧挨在一起。
兵卒护在外围,织工聚拢在腹地,彼此依靠,仿佛靠着旁人温热的身躯,才能确定自己已然逃出死地。
郁河却没时间取暖。
他去了天字队好几次,依旧没见着穆云归。
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次,汪大又随口把他打发走了。
汪大看着他的背影直叹气。
程川在旁边也叹气:“队头儿醒来时,虽然吩咐自己的情况不能向外透露,郁河是大夫,不算外人吧?”
汪大摇头:“不行,他要是知道队头儿伤那么重,只怕不会消停”。
说罢,打开织工名册,准备按照穆云归昏迷前吩咐的,第一件要事,清点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