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归坐在帐内。
宋亮在外面替他整理细箭,猎狼不能用重箭,细箭才能穿破兽皮。
他瞥了眼帐子里的穆云归。
穆云归正专心致志绷长弓的弦。
“队头儿,郁大夫也许有急事,就怎么把他打发走了?”
穆云归手指弹弦,声音沉闷。
他头也没抬:“他为明日的女工大赛而来,算什么急事。”
宋亮嘴角微挑:“兴许他技艺不精,还偷懒怕累,不想被分去挖山取土,所以来这儿想投机取巧。”
穆云归顿了顿,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所以不该纵着他。”
“???”
宋亮皱眉,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穆云归拿起弓箭,步出帐子。
宋亮把箭筒递过去:“路上小心。”
“嗯”。
穆云归点头,背好箭筒,准备出发。
一行五人跟在他身后。
沙漠狼白日会躲避酷热,多在黄昏或者后半夜出来捕猎。
它们毛色偏沙黄,伏在沙丘里,极难被发现。
穆云归沿着干沟慢慢走,边走边观察周边。
“队头儿。”
有人忽然冷不丁喊了一声。
穆云归迅速回头,皱眉看小豆子:“怎么了?”
“明日营里办女红大赛,听说织工都要上场,不知谁能拔个头筹。”
小豆子忍了一路,实在没忍住:“郁大夫除了看病抓药,拿针都费劲,明天女红大赛怕是要闹笑话。”
穆云归目光扫过四下沙丘,确认没有狼群,肩头稍稍松弛,斜睨他一眼:“你操这份闲心做什么,难不成怕他把鸿鹄绣成大雁?”
“噗——”
一旁兵卒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连忙捂住嘴,又一本正经补了句:“队头儿,只怕郁大夫连大雁也绣不出来,我看他怕是能把鸿鹄绣成野鸭。”
一听,兵卒们逗笑了。
只有小豆子哭丧着脸。
“队头儿,郁大夫一路上可没少为咱们帮忙。”
“放心”,穆云归弹了弹弓弦:“他就是把鸿鹄绣成蛤蟆,也不会有事。”
“为啥?”小豆子睁大眼睛。
穆云归小声道:“两千织工,僧多粥少,挖山取土这些都是上面吓唬人的。”
“那.......咱们不告诉郁大夫?我估计他今晚都睡不着。”
穆云归抿唇:“就是要吓吓他,以免他最近太飘了,被人利用。”
小豆子茫然点头,虽然没太听懂。
不过,穆云归这话不冤枉。
刚离开穆云归的帐子,郁河转角就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面对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董天启,郁河浑身戒备。
“董副队有事?”
董天启双手抱臂:“郁大夫,我们石队正有请”。
郁河默了默。
董天启五指再次摸上刀柄,拔了拔,发出“蹭蹭”亮剑声。
“郁大夫若非不识抬……”
郁河抬腿:“带路吧,董副队” 。
“………”
默默跟在远处,奉命护送郁河回营下村的程川一脸黑线。
这个郁大夫,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石风天小帐。
他盯着郁河:“穆队正并不待见郁大夫,我不忍心你这样身怀本领的人明珠蒙尘,若能加入我们,绝不亏待你。”
郁河侧眸,余光看见旁边木案上摆了一大碗牛肉。
他吸吸鼻子:“小人饿了。”
石风天不及说话,旁边董天启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
“天启”。
石风天打断他:“是我们怠慢了客人,再去端一碗肉来。”
董天启咬牙转身:“是。”
肉端上来,郁河席地而坐,狂风扫入整碗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