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关于他的私人物品实在不多,除了地上的玩具,就只有床上的书包。
池宿坐到床上,把包打开。包里面放着一些零食,一个本子,还有……
还有一把小刀、一个锤子、一根棍子,以及一瓶自制的,看起来像是防狼喷雾的东西。
“自己”难道是来这里抢劫的吗?
池宿打开喷雾闻了闻,确认里面放的是辣椒水,接着把这些东西都藏到身上塞好。
废话,既然那个自己带了这些东西,那就代表着其实他也知道这里并不安全。
那他干嘛还要来?
抱着疑惑,池宿翻开本子,发现这是一本绘画本。
上面画的内容很简单,大多数是三个人站在一起,看外观明显是一家三口,大概率是“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但有两张画格外不同。
一张画的是马戏团帐篷,旁边写着“我不想来这里”。
另一张画的是两个男孩,其中一个长着绿眼睛,是他自己。另一个只画了身体没有画五官,四周被画了一个圈特别标注,旁边用红色的笔写着“绝对不要靠近!”。
……这个人是谁?
是……简?
这个推测合理又不合理,第一是他和简确实今天才第1次见面,第二是画上的男孩穿着西装,这明显不是简能穿得起东西。
可怪就怪在这场回忆里、包括在外面的马戏团,他都只遇到过简一个小孩。
这个人究竟是谁?
盯着本子上的画面沉思,池宿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响动,赶紧将本子藏到了背后。
来的人是去而复返的马戏团团长。
他似乎注意到了池宿的动作,原本微笑的表情变成了审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池宿的背后。
马戏团团长往前一步走到池宿面前,温和地说:“你刚才在看什么呢?给叔叔也看看吧。”
池宿正想摇头,马戏团团长却长臂一伸,轻松地从他背后拿走了绘画本。
本子停留在无脸男孩那张,往前翻就是马戏团帐篷。
马戏团团长很快看完,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一家人,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将绘画本砸在地上,手捏住池宿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
马戏团团长的表情狰狞,再无刚才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都说了我和你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他还敢打电话给我!你爸投资我是他自己的事,但想让我回去?你们想都别想!”
看着池宿的脸,他扭曲的表情中闪过一丝嘲讽,“他还以为我对你这个侄子有什么感情,真是笑话!要不是为了那件事……呵呵。”
“不过,原来是你一直在故意躲着他呀。每次不管怎么样你们俩都能恰好错开,原来是因为这样”
“被那位大人看上是你的福气,你干嘛要躲呢?明明只要你乖乖见他,我的事业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池宿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断了。
身体本能的挣扎起来,池宿想掏武器,但也被马戏团团长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别害怕,我刚才太激动了,是叔叔太激动了。”马戏团团长脸上露出一个虚伪的笑,手铁钳似地握着他的手腕。
“叔叔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的。”
“听谁的话不是听?反正你父亲叫你来这也是想把你当作筹码,只要你听我的,你就能摆脱他。”
……摆脱个毛线,是被献祭吧!
池宿拼了命地想逃,咬牙把手臂往外一抽,这回还真侥幸挣脱了。
反应过来后立马掏出兜里的辣椒水往马戏团团长脸上喷,只听到一声惨叫,接着马戏团团长咒骂起来。
“你这个死小孩!给我回来!你别让我抓到你,就算大人要你完完整整的活着,我也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躲开他四处乱抓的手,池宿果断跑出了房间。
废话,不跑的话等着被抓住吗?他又不是笨蛋鳄鱼,被人打了还要笑嘻嘻地去讨好人家。
不过现在他总算明白笨蛋鳄鱼为什么这么恨他了。
合着自己未曾谋面的父亲是马戏团团长的哥哥,同时还兼任投资人。鳄鱼不恨他就怪了!
扭蛋一直不出金也有了解释,自己在这妥妥的一个工具人形象,父亲把他当筹码,叔叔把他当祭品,两边都没人在乎他,只是名号听着好听罢了。
惨哪,真是太惨了。
都说有钱人家里家庭情况复杂,今天池宿算是亲身体验了一回。
还好从小只有老白陪着他,要是现实生活中也像这样,自己肯定是要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的。
池宿一边在心中庆幸着,一边悄咪咪躲着人群往外面走。
这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他必须要叫那条死蛇把他带出去!
正要走出帐篷,他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简,也就是蛇。
简被父亲牵着,与不知何时过来的马戏团团长谈着生意。
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承诺,池宿咬了咬嘴唇。
这家伙估计心里还在盼着呢,不然现在怎么会不反抗?
早知道就不在房间里浪费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应该在马戏团团长离开后就立马去找他的。
现在出去也不行,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只能等他们谈完,简被转移的时候再试着偷偷带他走。
看马戏团团长那不耐烦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肯定不会负责带简走的。
他心里绝对还惦记着自己,只不过是应聘重要员工,这一面不得不见。
他的身体素质也是真牛,可能是被“恶魔”改造过,所以恢复的很快,不到5分钟就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和简的父亲讨价还价了。
而且走得还比他快,真是邪门!
“老板,这可是我的亲生儿子,怎么能和别人一样呢!”简的父亲搓着手,一脸讨好。
“那笔债你就给我免了吧,我本金都还了两倍了,就差那么点利息了。”
马戏团团长啧了一声,他本就因为刚才的事心情不好,现在更是把气撒在了简父身上。
“说不行就是不行,一个人抵1000美金,多了没有!”
“大人!我真的找不到人了!”简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边哭边用手去扒他的裤腿。
“能卖过来的我都卖了!这些年打工我也还了不少,就差1000了!您给我免了吧!”
马戏团团长抬脚就想踹,“别碰我,你是不是想死……!”
他的话被一道更加急促的声音打断。
“老板!不好了,老板!”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大人那边联系不上了!”
“我传了好多次消息过去,该不会是那位……”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马戏团团长掐住他的下巴,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西装男一眼,他对简父摆手,“去去去,你们快走。人我收了,带到老地方去,我有事情要谈。”
“老板,那钱的事?”简父弯着腰装糊涂,站在原地就是不走。
“给你免了!”马戏团团长咬牙切齿,“今天的事要是敢说出去,你知道后果!”
简父连忙答应,扯着一旁的简往外走。
池宿又往阴影处站了站,掩盖身形。
他有些犹豫是要跟上简,还是留在原地偷听?
如果这次不跟上,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可是西装男说的内容也很重要,他实在是很想知道。
思考了一秒,他决定先跟简打个招呼。如果简能意识到他的想法,那他就留在原地。
如果意识不到,或者不愿意配合,那他就跟上他。
这么想着,在简父拉着简走过他所在的地方时,池宿往外挪了一步站到光明处。
他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寄希望于简能回头。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简真的回头了。
简在看到他的那一秒嘴角就扬了起来,紧接着察觉到池宿似乎很为难,于是笑意便又收敛了些。
池宿见他回头,又惊又喜,伸手指了指里面,又对着他做口型:“等我,好吗?”
简明白了他在为难什么,果断点头同意。
池宿终于放下心来,重新回到了阴影里。
“你停在这里做什么?快走!”简父拽了一把简,“老子好不容易说服了他,这回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跑了的!”
简没说话,只是被他拽着离开了。
里面,西装男与马戏团团长起了纷争。马戏团团长主张“恶魔”还好好的,西装男主张“恶魔”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为此而争吵,互不相让。
只是池宿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吵到马戏团的装潢上。
马戏团团长说:“大人怎么可能会被打败?你就是不想让我继续下去了!还把鹦鹉换成乌鸦,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大人刚刚才和鹦鹉合作,我们现在把装饰都换了,你让他怎么想?”
西装男说:“我不是这么想的!你非要自己亲眼看到了才相信是不是?我要是不想你好,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跟在你身边?”
“少爷,你就听我一次吧,就这一次!那家伙真的要不行了,我都在法阵里察觉到别的气息了!”
接下来又是一顿没营养的吵架。
池宿听得头痛,捋顺了事情经过就赶紧溜走了。
简而言之,他的又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既然“恶魔”在意这里,为什么蛇能将它烧毁?
因为“恶魔”被打败了。
听西装男的语气,新来的这位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暂且就将祂称为第2任恶魔吧。
第2任恶魔喜欢乌鸦,行动神出鬼没,上供了祭品也得不到回应,疑似不想跟他们做交易,所以马戏团团长才执着于第一任“恶魔”。
不过按照未来来看,第2任恶魔上位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管是出于讨好,抑或是真的获得了第二任恶魔的青睐。
总之,游乐园各处的装饰,甚至工作人员,都被换成了乌鸦。
那简到底为什么还会待在马戏团里呢?
总不可能火真不是他放的吧?如果是他放的火,他理应是最有时间逃生的人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刻板印象?真的是自己想错了吗?
他这一回真是纯惨受害人,一点都没反抗的?
不可能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