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

顾愉接过西洲的军函。

“这是什么？”

“殿下，这是军函，西洲的军队，想要同我们一起。”

“一起干什么？”

顾愉将军函拆开，是在牛皮上用炙铁烙刻上去的字。

“调军函。”落款是西洲。

难不成，西洲要借刀杀人，自己洛国起义，西洲合谋。败，洛国亡。胜，西洲和洛国还要在战。真没道理。

顾愉将手上的军函丢在桌上。

“苏娘，我只想保护好我的族人。其他的……”顾愉停顿了片刻。“其他的我都不想，我不想在造成其他的杀僚。”

苏娘缓缓站起身来。“可……可我们的族人，要面临再次的流离失所。”

顾愉的眸子暗了几分，有这不符合她年龄的沉着冷静。

“那……”

“那……这次的敌人……是谁？”

苏娘并没有急着回答，则是从书案上取来一支短箭。

是萧钺手下的箭支。

“萧钺！”顾愉拿起那只箭，我在手里，铁器冰凉，散发着寒气。她的语气也冰到极点。

忍气吞声这么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目前，顾愉并没有立刻给苏娘答复。

眼前赵云涧还是个局外人，没必要拉他入局。

还有西洲的人，到底是什么盘算。自己就一个孤女，手中没兵，库中无银。就算是想要复国，连个推手都没有。

单打独斗，胜算不大。

和西洲同谋，又怕是饵，等她上钩。

“苏娘，我想知道，现在城中乱斗是谁与谁的军队？”

“是萧钺公主的队伍，从京都而来，不知为何，先去的西洲，如今来到洛城。”

她要争地盘，变皇权。

可是萧怀恩没有死呀，这启国应该是萧怀恩的天下呀。

“萧钺要造反，她要启国成为她的国，那我们，就借着乱，护住我们的洛国。”

顾愉将腰间的□□取出，放在母亲的画像前。

“苏娘，西洲送来的军函，收好。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做，这件事没做完，我心里不踏实。”

顾愉回想起，在启国京都的日子，在合欢宫遇见萧怀恩，后来时疫时，萧怀恩宫中的老婆婆给过自己一个匣子，事到如今，匣子还在自己手中，他还没等到取匣子的人，既然萧怀恩没死，那这个匣子还给萧怀恩，也是一样的。

苏娘将军函用牛皮绳子捆绑。

这是特殊手法制作而成的。火烧不坏，水泡不烂。

“还有，苏娘，今夜我要去看一下洛城。”

“殿下，我……”苏娘有些吞吐。

“说。”

“殿下，我按照凰鸣的要求，复刻组建了一支小队，殿下带着这支小队，去洛城城中，比较稳妥。”

“也好，既然要打仗，各个方面我们都要想到，准备好。粮草、弹药、医士、补寄。”顾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抚恤金，哪有打仗不死人的。”

顾愉回忆的梦境，炙热的袭来。

滚滚浓烟，烧焦发黑的碎石粒。

呛人的浓烟中，血气腥臭，呛的人鼻涕眼泪控制不住的溜。

硫磺粉洒在空气中，看不清前面的道路，更看不清天空。

不应该这样的，洛城这么美，不应该是灰白的。

*

顾愉换了身夜行衣，苏娘集结的小队伍也都等在望舒台后山的野竹林。

洛国人擅长制作暗器，夏日的竹子，最有韧性，是比铁器还要便捷便宜的武器。

顾愉轻叩赵云涧的房门。

赵云涧正坐在桌前的长椅上，背对着顾愉。

“是要出发了吗？”

他的声音克制着情绪，还能听到被压制住的颤抖。

逃出来的流民说了，城中恐怖，两军厮杀，哀魂遍野，她一个女子，怎能去得。

“嗯。”顾愉轻轻的嗯，柔软的声音包裹着赵云涧，赵云涧害怕离别，更害怕顾愉的离别。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洛城城中现在很危险，请一定要平安回来。”

顾愉没有说话，将手中的匣子放在赵云涧身后，有用手抚摸赵云涧毛绒绒的自来卷。

像个大姐姐一样。

“盒子交给你了，应该会有人来取走的。”顾愉的话清清淡淡，没有语气，赵云涧却听出离别的味道。

赵云涧闭着眼，调整呼吸，顾愉呀，你知道吗！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好刀赵云涧。

可怜小狗赵云涧。

“顾愉，能不去吗？和我会河口。”

顾愉退出房间，她也不敢看赵云涧，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们早就成了彼此孤独灵魂的家人。

顾愉退到门外，用着无比坚定的语气，轻轻的对赵云涧说。

“云涧，我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