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不欢而散后,江染便单方面地跟顾欣他们陷入冷战。他当晚本就想走,奈何他们所处的别墅区实在太偏僻,只能被迫放弃。
第二天,江染跟往常一样准时下楼吃饭,但依旧漠视他们。而顾欣第一次尝试跟江染搭话失败,便也赌气地冷战起来。
等江染吃完早饭,回房间正要收拾行李,却发现自己原本放在墙边的行李箱无翼而飞,护照更是找不到。
江染想起刚才自己在楼下吃饭,无意瞥见当时鬼鬼祟祟上楼的池小,再联想到现状。
半响,他站在原地被硬生生气笑了。
第三天下午。
顾欣叫住准备出门的江染,语气很生硬:“你出去干嘛?”
江染低头穿好鞋,顺手扣上鸭舌帽:“跟你没关系。”
“我!”顾欣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是,我错了,我认输,我离不开你,我没有办法不在乎你。江染,就冲我们10年的友谊,你总得告诉我你去哪吧。”说完这一连串肉麻的话,饶是已经被锻炼成厚脸皮的顾欣,也感到自己的脸格外烧得慌。
他说完,只看到江染的背影静止几秒。
顾欣又害怕又期待地等待江染回应。
“……只是去见个朋友。”江染压低帽舌,遮住上扬的唇角,丢下一句话便推门而出,“放心,不是和裴瑾。”
“哦哦,不是和裴瑾……”顾欣下意识地点头,又猛地反应过来,“等一下,悉尼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除了我们能跟谁见面?!喂!江染,给我站住!”
可回应他的,却是被关紧的大门。
顾欣:“……”
幽幽的声音从顾欣身后传来:“儿大不由娘,我看你就趁早放弃吧。”
顾欣翻了个要上天的白眼:“喝你的咖啡去。”
池小吹了下热气腾腾的美式,摇着头正准备离开。
这时,门外传来门铃的响声。
“谁啊?”顾欣趿着拖鞋,不耐地过去开门。
……
市区一处陈设雅致的餐厅包间内。
年轻的服务员将菜单摆放到江染面前,特意拢了一下散落的发丝,俯下身,轻声细语地说:“先生,要点单吗?”
“等另一个人到了再说吧。”
“好的。”服务员见漂亮的东方少年并没注意到自己,只能失落地袅袅离开。
几分钟后,包间门再次被推开。来人穿着十分低调,宽大的兜帽和口罩将其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他在江染对面落座,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江染,好久不见。”
江染直呼来者的名字:“宋翌。”
宋翌取下遮掩面部的口罩,微微笑道:“看到你如约过来,我很意外。”
就在前天跟顾欣闹矛盾的当晚,江染就收到来自宋翌邀约的短信。短信没头没尾,只短短写了一句话:周三见。并随着短信附上了该餐厅的地址。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江染瞬间打消跟顾欣和好的念头。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几天裴瑾究竟隐瞒了什么,又到底打算做什么。为了以防万一,江染借着冷战的由头顺理成章地单独行动,既能避开顾欣和池小对自己的过激性保护,也能避免将他们卷入未知的危险。
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江染抿了抿唇,早在来之前自己就对几个好友发了定时邮件,并做了后手准备。他相信自己能弄清楚事情真相,也能全身而退。
江染不再寒暄:“你今天约我有什么事?”
“不用这么着急嘛,我们可以先叙叙旧。”宋翌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点了几道餐厅拿手的菜。待服务员离开,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缓缓地说:“想必你们已经跟福利院的孩子们见面了。”
“那些小孩是你派来的?”
宋翌面对江染尖锐的提问,却温和地摇头:“不。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那位的手笔。”
“谁?”
“我想你在我的教堂时应该有短暂地见过他一面。”宋翌停顿几秒,“这不是很重要。或许过几天你就会亲自见到他——虽然我由衷地希望你不要去。”
江染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令他至今心有余悸的身影。他声音微沉:“所以,是他派你来见我的?”
宋翌再次否认:“也不是。嘘——菜上来了,先吃饭吧。这家的口味很不错,不甜不咸,很合我的胃口,你尝尝看?”
这时,服务员把菜全部上到桌子上,再安静地关上门退下。江染面对宋翌游刃有余的回答感到不快,而且他的第三感告诉自己宋翌明显在拖延时间,但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江染敷衍地动了动筷子,菜肴确实美味,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我想你也会跟我一样觉得美味。”宋翌放下筷子。他面对尚且稚嫩的江染总会多几分宽容,也许是之前就经常听过他的名字,也许是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