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胡闹!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就按最坏的下场想,万一被绑架的两个孩子死了,难不成我们还要再搭上两条鲜活的生命。”樊林将烟丢到脚下。盈盈红光渐渐熄灭在漆黑的皮鞋底下,化成一抹尘埃。
阿孟小声说:“队长,他好可怜。”
“我也很可怜好不好。”樊林翻了个白眼,声音饱含悲愤,“谁来同情我?请的年假直接泡汤,这案子还越滚越大,跟没完似的。”
阿孟瞅了一眼人高马大、看着一拳能打死好几个人的樊林,又瞅了一眼屋里披着毛毯、还在虚弱地小口抿水的江染,心里的天平一下子就倒向屋内。
但他暂时还不想刚入职就得罪领导,只能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装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
这时,警铃由远及近地靠近,几辆当地警车停在别墅门口。樊林跟过来的警察讲明事情经过,并讨论接下来如何处理。
阿孟转身回屋,本想去坐中间的凳子,却脚步一转,不禁鬼使神差地坐到江染旁边。
江染脸色雪白,连唇也失去了血色。他缩在厚重的毛毯底下,露在外面的手腕纤细得仿佛能轻易折断。纵使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和稚嫩,却也能从中窥探出一抹绝色。
晃眼一看,竟像一个被迫折了翅膀的金丝雀。
阿孟不觉地咽下口水。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只是一张开嘴,就看到裴瑾似是警觉地一手揽过江染,将江染收于自己的怀中。
阿孟不禁愣在原地——他从来没见过身边的兄弟间会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以至于防备其他人的到来。
电光火石间,他联想到之前裴瑾的各种举动,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然后,他默默地往旁边坐远了些,像个小鹌鹑一样,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江染注意到樊林过来,他坐正身体,急切地说:“你们决定得如何?”
樊林摇头:“此事牵扯过多,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需要请示上级。”他看着江染失落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地补充道:“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你放心。当然,我还是不建议你过去。贸然前往不确定的地方是最不明智的决定,我想,你应该知道。”
江染垂着眼皮,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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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国内,几小时前。
顾董挂了江染的电话,在原地停顿几秒,忽而发怒将桌子上的物品扫落在地。
门外的秘书听见房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疑惑地敲门问道:“顾董?”
“不用进来。”顾董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籍,稍稍提高音量说道。他打开手机,正要拨打一个电话,池小母亲的电话就中途插了进来。
“喂,老顾是吗?我刚接了个绑架犯发给我的短信,你有收到吗?这这这……可怎么办,我哪想到我家幺儿就跟小染去了一趟澳洲,转眼却不见了。”池小母亲哭哭啼啼地说。
顾董皱着眉头安慰她几句,打开手机里的信息,果然有一封来自陌生虚拟号码的信静静躺在列表里: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吗?1亿赎金,海洋号见。
池小母亲同时犹豫道:“这钱嘛,虽然难,倒还是能勉强筹到。但这绑匪说的……老顾,你准备怎么办?”
顾董声音很冰:“照他说的做。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我的孩子重要。”
“……好,我明早抵达澳洲。有空的话,我们提前见一面吧。”池小的母亲最后说道。
顾董站在落地玻璃窗边,收回看向窗外高楼大厦的视线,轻叹一声:“小染,不要怪叔叔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