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一个人跑去国外,你想找死吗?”
江染拿着手机的手一紧,声音低低地说:“妈妈,你怎么知道。”
此时的江母,也就是杨女士。她站在窗边俯览繁华的城市街景,漆黑顺滑的长发半遮住她的脸庞,看不清神色。杨女士微微歪着头,压着怒火地反问:“我更是要问你,作为你母亲的我──为什么到现在才会知道这件事?”
江染硬邦邦地顶嘴:“你不是从来都不关心我吗?我去不去国外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杨女士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维持着风度说:“江、染,现在给我立刻滚回国。”
下一秒,江染利落地挂了电话。
再下一秒,长达60s的微信语音弹了出来。
江染看着列表里不断增加的红点,竟诡异地感到可笑和报复感。明明初中时自己也曾这样苦苦哀求母亲不要丢下他,但最后得到了什么?
他只得到了冷冰冰的一句话——
“江染,我没有空再陪你闹了。”
江染呼出一口气,将手机关机,然后丢到另一边。
总之,既然他已经决定好要走的路,他就从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
第二天,当江染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非常烈了。他将冲了一夜的手机拿起,但并未开机,而是直接开门下楼。
客厅早已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裴瑾和阿孟各坐一边,沙发的中间则坐着一位女生。女生穿着简便的短袖长裤,随手扎了一个单马尾。她看到江染下楼,唤道:“小染。”
江染循声望去,是池小的姐姐,池沁。
池沁的眼下挂着轻微的黑眼圈,未施粉黛的脸在连夜奔波中显得有些憔悴。她将江染拉近自己,语气温和:“我已经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小染,你不要自责。”
听完这句话,江染红了眼圈。
池沁虚虚地环抱住江染:“傻孩子,不要什么事都揽到自己头上,我也会心疼你的。”
江染如同雏鸟一样依恋地缩在池沁怀里。他只觉得池沁的怀里好温暖,像妈妈一样。
池沁抱了江染好一会,直到裴瑾实在忍不住重重地咳了几声,才松开自己的手。她抬手揉了揉江染的头,说:“不要担心,我们总会有解决办法。乖,那人发给你的信息让我瞧瞧。”
江染顺从地将自己的手机开机后,递给池沁。
池沁翻找出那封短信,又将母亲转给自己的短信进行对比。她神色凝重,但仍不忘安慰道:“这些事情先交给我。小染,你快去吃饭吧。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去处理这些事。”
江染很乖地点头。他坐到餐桌旁边,双手捧着盛满米粥的碗,一口一口地咽下。裴瑾将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递给他,顺便问道:“那位女生是谁?看着跟你很熟悉。”
江染接过肉包,咬下一口,瞬间肉香味溢满口腔。他回答道:“是池小的姐姐。我之前常串门,对我很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是吗?”裴瑾若有所思地说,“可能是只对你很温柔吧。”
江染茫然地抬头:“嗯?”
“没事,先吃饭吧。”裴瑾一笑。他摸摸江染的头,说:“乖。”
而在客厅的两位,显然没有餐厅里的氛围那么温馨。或者准确来说,只有阿孟一个人在紧张。
阿孟在沙发上坐得极为板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眼不敢看向别处。他今天早上刚跟这位小姐见面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她的一系列话语砸得晕头转向。
这位小姐来的时候气势那叫个凶,把他错认为裴瑾。偏偏阿孟是个性格老实的人,硬是憋到满脸通红也不敢跟人民吵架,只能像个临界爆发的气球站在原地挨训。幸好裴瑾听到动静过来,才得以解救。
池沁看完短信后,心里有了些预备想法。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便率先打破僵局说:“这位……小警官?”
“!”阿孟反射性地抬头,“怎么了?”
池沁见状,有些尴尬地说:“不用那么紧张。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
闻言,阿孟后怕地恨不得原地立正,并给她鞠上一躬:“没没没,为人民服务,实在太客气了。”
池沁见小警官太紧张,换了个话题:“你们,有什么处理办法吗?对于这个案件。”
阿孟很老实地说:“我不知道。”
池沁双眼眯起,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如果可以忽略她额头不停跳动的青筋的话。
“不不不,”求生欲使阿孟立刻改口,他连忙补充道,“是这个案件太大,不是我一个应届警察可以处理的。我是听队长吩咐,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们想要怎么应对。我只负责保护江染的人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