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距约定时间还剩2个小时。
国内。
“各位观众,现在是16点01分,对应悉尼18点。我所在的位置是市公安局大门门口,截至目前,警方暂未对外公布详细行动方案。”
警戒线在大门口拉出一道清晰的界限,数十名记者挤在隔离带外侧。摄像机支架层层架起,大大小小的镜头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公安局紧闭的主楼大门,所有人都在等候官方关于这起绑架案的最新通报。
滴答——滴答——
装修简洁的办公室里,黑底红字的时钟一秒一秒的变化,鲜红的数字不停的变化减小,如同流逝的生命倒计时。
“现在情况怎么样?派过去的那些同志都到了吗?”上了年纪的局长坐在办公桌后,神情凝重。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最顶上的资料印着两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长相都极为年轻,面带稚气。
是顾欣和池小的照片。
“都到齐了。”一名警察赶紧回道,“樊林也早已与当地的警局沟通相关环节,一切都准备就绪。”
局长阖上眼睛:“那就好。你告诉樊林,这个案子到现在早就变了味。网安那边的同志传递过来的信息,有人在背后蓄谋操纵舆情,IP地址在国外。剩下的,他知道怎么做。”
“是!”警察将门带上,背对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樊林不在,就留他一人面对局长,还真没了点主心骨。
警察拍了拍脸,稍稍振作自己的精神,抬步走向办公区。
重重盆栽遮挡的视角,“吗的,那群无良媒体又堵在门口不肯走。”一连好几天的加班,让警察们的怨气足足能养活无数怨灵。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社会热点,我国公民在国外被绑架,又有未成年加成,那群媒体可不就像群马蜂一样一窝而上。依我看,这事够呛能和平解决。”
“我去,你们快看微博。这个绑架案现在成了热搜第一,讨论度已经爆了!”
……
晚上七点,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1小时。
X市。
樊林将最后编辑好的信息写完,用鼠标点击发送。他转了椅子,问阿孟:“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家属那边也已经准备就绪。”阿孟汇报道,“池小姐那边还设法多买通了两个服务员,说我们可以安排人手乔装混进去。”
樊林在脑海中将整个行动方案都过了一遍,确认有七八成把握后,才沉稳地点了下头:“我也跟这边的警察沟通过了,行动时他们会全力配合我们……”
叮——叮——
此起彼伏的铃声声响出现在在场人的手机之中,生生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樊林噤了声,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他将手机掏出来,点击屏幕。
来自陌生的信息:很不老实啊,居然想耍花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有监听!
樊林站了起来,凌厉的目光快速地扫视四周。他们所处的是一个极简风——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空间。只有一张沙发和一个桌子,以及配套的几个凳子。更何况樊林每次在进来之前都会反复排查,确认没有监听设备才能放心。
阿孟耳尖微动,警惕地望向紧闭的房门,神色瞬间紧绷。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樊林屏息凝神,迅速打开上锁的抽屉,将一把防身用的折叠刀揣进口袋。然后,缓步贴近大门,将门打开一条侧缝,露出小半张脸。
“先生,请问门口的手机是您丢的吗?”来者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他戴着一顶深蓝色棒球帽,脸上蒙着口罩,身上穿着工作服,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樊林并没有放下戒心,语气冷淡地英语说:“不是。”
“咦,真的不是吗?我不需要报酬的哦~”白人骤然将脸贴近樊林的脸庞,彼此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几乎可以用冒昧的词语来形容。
他单手撑开门框,浅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樊林深黑色的眼珠,语气依旧包含热情地说:“要不您再好好想一下呢?”
寒毛立刻竖起,浓烈的雄性气息让樊林很不适应,甚至有些厌恶。他眼珠子往后瞥,腿部轻微抬起,上身后仰,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几步。
电光火石间,一道森冷的白光直直刺到樊林的衣襟前。
“队长!”阿孟失声惊呼。
就在刀刃即将插进樊林胸膛的瞬间,樊林凭本能地侧身一躲,在短短几秒之间快速拉开距离。寒风擦着樊林的手臂劈下,砍出一道红色的血痕,露出红粉交错的皮肉。
樊林痛得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这是对你们擅自耍花招的回敬。”白人见一击不中,手腕反转,双手握住刀把,竟想要再往下砍!
轰——
“休想伤我队长!”伴随极为响亮的怒喝,一把凳子从屋内如箭般的飞来,裹着强劲的风径直砸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