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沈叙清说得没错，这果然是官府的勾当。看到几只丑小鬼还跟在自己身边，苏妄又猛一下拉上帘子，眼睛疼。

“漳水浑，浪打门，

谁家女，嫁河神... ...”

诡异的童声又伴着夜风吹进轿窗，苏妄不堪其扰，捂着耳朵大叫，“难听死了，别唱了别唱了！”

“红绸裹，苇席沉，

哭一声，没一人。”

... ...

“月落时，随波吞，

骨随沙，魂入鳞。”

“我说别唱了！”苏妄被吵得心烦意乱，正准备拉开轿门解决这些小鬼，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飘过耳畔。

“苏公子，好久不见。”

苏妄一听这声音就来气，他一脚踹开轿门，把盖头狠狠扔在地上，甩了甩脑袋。“苏清禾，你还敢来找死！”

转头一看，四下无人，连拉轿的车夫都已消失。

苏妄眼瞧着空无一人的轿子滑过地面，消失在道路尽头。他眯起眼，下意识去摸身侧的配剑，却什么都没摸到。

糟糕，忘记今天把剑放在大宝家了。

早知道是苏清禾搞的鬼，多少应该再藏一把小刀在身上。

“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出来和你爹堂堂正正一战。”苏妄冲着空气吼道，就算没有刀，他赤手空拳收拾一个苏清禾也不在话下。

一阵黑雾卷过，苏清禾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你骗村民们上供女子给河神，究竟是何意？”苏妄沉声问。

苏清禾缓步慢行至他身前，他如今依旧是那副曾在戏台上见过的女子模样，身姿妖娆妩媚，蛇一样缠在苏妄身边。

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苏公子，若不是你开口，我还真认不出是你。”他语气放得极柔，让人看不出是杀人如麻的妖物，“真美啊... ...也就只比我差了那么几分。”

“说话！”苏妄运起真气一记横劈，苏清禾侧身躲过。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是妖怪，妖怪抓了人，你说... ...该怎么做？”苏清禾喉咙里“咯咯”发响，似是有血气上涌。“果然还是吃女子更补身体，这么短的时间内，我竟也恢复了八成功力。”

他眼球突然一凸，脖颈处青筋暴起，干呕两声。

苏妄皱着眉后退几步，心想这也太恶心了，沈叙清喜欢过苏清禾这件事，自己能笑话他一辈子。

“呕... ...”他呕出几块指骨来，冷硬的骨头上还粘连着血肉，就这样赤裸裸掉在地上。

苏妄捂着嘴，差点也没跟着吐出来。“死妖怪，我今天就取了你的狗命！”

“放轻松，我没拦着你。”苏清禾用手擦了擦嘴角，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模样。

“我就在这，等着你。”

苏妄的眼前忽然有些发昏，他揉了揉眉心，吸了口气，想再次聚起真气。

“不必担心，我在这里等你。”苏清禾语声粘人，似沼泽般围绕在苏妄身侧。

苏妄只觉得大脑在和胃一起痉挛、收缩，两条腿突然一软坐了下去。

眼前一片迷蒙，苏清禾的淡紫色衫袍连成一片。

空旷的街道上，诡异的白色指骨被阴风吹得嘎吱作响。

好困，好晕... ...

苏妄攥紧了拳，眼神则死死盯着苏清禾，咬着唇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苏清禾蹲下来，手指拂过他唇角的血迹后放在嘴边舔了一口，诡笑起来，“不愧是天生灵体，真是美味。”

“死妖怪，你做了什 ... ...”苏妄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他锐利的眸色褪去，转而蒙上一层灰雾。

“睡吧，睡吧。”苏清禾双手托住他要栽下去的头，垂眸深深看着他。“真是副好皮囊，若能是完整扒下来献给大人该多好。”

苏妄感觉到周遭一切画面都逐渐淡去，耳边徒留苏清禾恶心的声音还在纠缠。

“沈叙清... ...”他不自知地低声道。

苏清禾神色一变，那小子竟也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