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你们头上永远有一片天,那是九州的创世神,她知晓天地千年事,算尽天下人性命,你们用什么去争?”
“用我的剑。”
青崖再次举起青离剑。
他不再与金语风废话,可就在这时那阵恐怖的威压再次从天而降!
“哈哈哈哈哈哈!”金语风狂笑起来。
他拼死挣扎,自知已是穷途末路,只能殊死一搏。铺天盖地的威压降下,令他口中也渗出血来。
玄霁和盛长歌灵力不足,早已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而青崖和顾衡也没强到哪里,只是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趴在地上那么难看。
“青崖,刚才苍翎君的玉佩击中我的时候,你就应该动手的。可我了解你,你虽然表面上残忍冷漠,但骨子里始终优柔寡断。你这种性格注定杀不了我!”
他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血从他的伤口里不断流出,在他周身散开成一团团血雾,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从地上升起一团幽绿的鬼火将金语风包裹住,他的声音从鬼火中传出:“你们以为,靠一个灵根就能救下百花城?真是天真!那里发生了什么,只怕你们还不知道吧?”
“你说什么?”玄霁一怔,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百花城发生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啊!”金语风的声音如厉鬼般刺向玄霁,“这一切可都是因为你啊!玄公子!我早就说过,天命所归,若是偏要逆天改命,那便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你站住!”玄霁吼道。
但那团绿色的鬼火在瞬间便燃烧殆尽,小庙里哪里还有金语风的身影?紧接着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收回,地上只剩下那团鬼火烧烬后留下的痕迹,沉默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玄霁还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金语风消失的地方。
他满脑子都是金语风刚才说的那些话。
百花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又会与他有关?
他现在只恨自己不能马上回到百花城,他的家人、他的战友都在那里,如果他们出了闪失......
玄霁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知道后果他承担不起。
“长歌!”
一片寂寥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衡。
盛长歌还倒在角落里气若游丝,他率先冲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将她搀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阿衡......”盛长歌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微笑,“谢谢你这么多年......在我身边......”
“都是我的错!该赎罪的人是我!”一贯强硬的顾衡竟然落了泪,“是我害了弟弟,也害了你!国师说得对,是我犹豫不决,我......我就是个废物!”
“错不在你。”盛长歌笑着,眼中逐渐涣散,“我姐姐她......她还......”
说到这里,已是油尽灯枯。
有人从破败的古庙外迈着步子走近,灯光昏暗,盛长歌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虽不知她能看清什么,但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却无端亮了亮。
与她有着七分相似容貌的盛长乐一袭黑衣,与玄霁在客栈见到她时一般无二。
这次她没有戴遮面的黑布,一张脸上满是坚毅勇猛,单是站在那里,那种自内向外散发着的雍容与自信也难以掩盖她的身份。
她缓慢地走到盛长歌面前,两人在茫茫黑夜中对视。
玄霁无端生出一种错觉,好像盛长歌本也该是这样的,明媚而张扬。
“是我......抢了你的......”盛长歌断断续续道,“是我不好......你别恨我......”
那明媚的女子单膝跪地,抓住她努力抬起的手,睫毛却是垂下,眼神黯淡:“我不恨你。”
她继续道:“这不是你的错。”
胸前的血已经流尽,倒在地上的女子只能微弱地向外喘着气,抓着盛长乐的手却拼尽全力,用力握了握。
然后松开了。
顾衡将她用力抱在怀中,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发出恸哭和哀嚎。他双肩耸动着,却没有发出声响,盛长乐站起身,不再去看角落中纠缠在一起的一双人。
“你就是盛长乐?”玄霁问道,“可你不是被一杯毒酒......”
“是她救了我。”盛长乐淡淡说着,回头看了倒在血泊中的妹妹最后一眼,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眸子已经阖上,“她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我那几个哥哥也是被冤枉的。”
“可是她能做的只是换下那一杯毒酒,暗中将我送出城而已。我不知她是如何在国师面前隐瞒的,也不知这些年她心中到底怎么想,对我们这些长兄长姐又有多少愧疚。但在救我这件事上,我无法责怪她。”盛长歌看向窗外的星空,“曾经我也想恨她,可是她做过什么错事呢?她只是想活着而已。”
盛长歌弯腰捡起地上那枚脏兮兮的玉佩,将它重新交还到玄霁手中:“她总说自己活着就是原罪,如今她的罪赎完了,甩手离开,可是其他人呢。”
她苦笑一声,离开残破的小庙,未说完的半句话在空中回荡。
“其他在乎她的人,想让她活着的人,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