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颈上还残留着五个鲜红的指印,来人将他抱在怀中,抬脚就要向外走。
陆长庚目眦欲裂,一声咆哮:“青崖!!!”
他的配剑并不离身,当即拔出那把寒光凛凛的剑刃指向来人。
青崖头也不回:“滚。”
“你他妈跟我抢人!”陆长庚一声怒吼,剑刃直指青崖的眉心。
青崖将玄霁放下,侧身躲过陆长庚的剑刃,接着掌心运气,燃起一团白色的火焰。
玄霁嗓音沙哑,头晕目眩,但还是扑上去按住他的手:“别伤他!”
陆长庚一刺不成,当即调转了方向继续向他杀来:“我就知道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青崖目光一凝,一道白光直刺向陆长庚手中的霜寒剑。
玄霁一声惊呼。
他马上分辨出来这道白光是什么——截杀咒!
以青崖的修为,早就可以不用随身携带符纸,但玄霁没有想到自己按住他的双手,青崖竟然仅凭意念也能使出咒诀。
好在这道咒不是冲着陆长庚,而是冲着霜寒剑而去。
陆长庚一声闷哼,霜寒剑被这道白光击的向一边偏了几分,一股大力顺着剑刃传递到陆长庚手腕小臂,他双手一哆嗦,霜寒剑掉到了地上。
青离剑就在青崖腰侧,他伸手要去拔剑,玄霁拼死按住他。
“别打了!咳咳......你别跟他计较......”
他一连串的咳嗽,苍白的脸上一片涨红,咳得腰都弯了下去,几乎要跪倒在地上。刚才还在争锋相对的两个男人看到他这样,纷纷停下向他伸出手。
“玄霁!你怎样了?”
“玄霁!你别信他!”
陆长庚恼怒道:“他根本是狼子野心,对你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思!我早就说过不要与他走那么近!”
两只手来自两个方向,同时伸到玄霁眼前。
世家公子的手娇嫩华贵,细白的掌心里还有些淡淡的红。本是十分漂亮的指腹,上面却残存着摩梭自己唇瓣和脖颈时的触感,玄霁心中一颤,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恐慌,身侧的人架住了他的胳臂,稳稳地托住他。
从胳膊上传递来的温度令玄霁稍微安心了些,青崖身上带着的沉香味道萦绕在他身侧,玄霁条件反射似的抓住了青崖的手,向他的方向缩了缩。
“玄霁!”陆长庚嗓音颤抖,向他追了几步,“你说过不离开我的!你说过会陪着我!”
玄霁浑身软绵绵的,陆长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忽远忽近。
青崖将他打横抱起,一脚踹开房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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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玄霁一边挣扎一边叫喊。
青崖手上力气加大,玄霁吃痛,忍不住倒抽凉气。
“青崖!你疯了!你把我带走了百花城怎么办?还有长庚,他还在城里!”玄霁继续叫喊。
“不要提他。”青崖脸色一沉。
玄霁感觉到今天的青崖似乎格外强硬,不光是他的态度,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硬得硌人。
玄霁在他怀里扭了两下,他原本病得不重,但刚才陆长庚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他一跳,才会导致他晕乎乎的又没什么反抗的力气。
青崖沿着百花城里的小路一路奔跑,在两人会面过的那个小屋里停了一下,然后便是足尖点地在屋顶几个起落,就这么翻过百花城城墙落到了外面。
至于外面魏焰带领的玄霄国军,青崖显然也早有准备,城墙外赫然是一片长在戈壁上的枯树林,隐藏身形很是方便。
几天过去,玄霄国军也早就疏于防守,而这里又地势险峻,对于不熟悉大漠地形的玄霄国军来说,自然不会在这里多放置人手。
而青崖则很巧妙的利用这一点,几番闪避后,已经穿越过这片枯树林。在树林尽头的一棵枯树旁,则站着一匹玄霁极其熟悉的骏马,踏雪。
“你要去哪儿?!”
青崖将他直接往马上一摔,自己则一个飞跃落在他身后,双手扯住缰绳。
这个姿势下,玄霁依旧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不过在马背上他起码能坐着,比在青崖怀里时舒服一些。
“驾!”
踏雪也不愧是得到青崖认可的宝驹,背上虽然多了一人,但速度丝毫不慢,嘶鸣一声就朝大漠深处狂奔而去。
“青崖!”玄霁怒吼。
身后的人不为所动,唯有牵着缰绳的手上青筋爆出。
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踏雪撒开蹄子跑得愈加猖狂。
玄霁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大漠,枯树,沙尘与死亡被他们甩在身后,前方耀眼的太阳晃得他睁不开眼睛。马背上颠簸的疼痛超越了病痛,玄霁垂下眼睛,盯着距离他不到一尺的那双手。
带着一层薄茧,骨节分明,皮肤像是精致的白瓷,包裹在修长的指骨上,淡青色的血管透过皮肤映入眼中,手腕处有一颗不起眼的红痣。
他从未注意过这里还有一颗痣。
玄霁忽然觉着愤怒。
无论是青崖亦或是陆长庚,都把自己当作一件可有可无的附庸品,甚至趁着自己生病体弱心怀不轨。
没有人认真听自己说话,没有人问过自己要做什么选择。
他瞬间红了眼眶,瞄准青崖手腕上的那颗痣,狠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