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关星遥家走出来时,玄霁心中有些失落。
他本以为能从关星遥嘴里了解一些当年那位白衣公子的故事,可越是追问,关星遥却越是说不出,这个人像是被抹去了存在一样扑朔迷离。
明明他们每个人都记得他施舍的白粥,记得有他这个人,可偏偏他们就是想不起来他的模样,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任何细节。
虚无。
玄霁忽然想起了青崖的话,像是滴落在桌面上的水痕被擦去,只留下一块浅浅的印记。
这会儿忘川集市已经散去,踏雪还拴在集市门口。两人牵了马,青崖带路向青霄辰境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道,两人走到了青霄辰境的另一个角落。
这里地势空旷鲜有人居住,只在最远处的边角里建了一处府邸。青崖似是早有准备,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打开这座府邸的大门。
“这是你家?”玄霁问。
他跟着青崖一同走进这座府邸,里面不大,但五脏俱全。
整座宅子仿照中原房屋而建,红墙绿瓦,进门先是一片小院,打扫的甚是干净,靠墙的一侧栽了一棵桃树,现在桃花正灼灼盛开着。大漠里能养出这样一棵桃树极其不易,一看就是有专人在照顾。
桃树下,放了一套石桌石椅,已经有人温好了茶放在桌上,再往里走就是一排两层小楼了。
这么看着倒是眼熟。
玄霁忽然想起自己那个神秘的梦来。
“算是。”青崖也扫视一圈,这才回答玄霁的问题。
“算是?”
“意思就是,其实我也没来过这座宅子。”青崖道,“这是我从顾公子那里讨来的,作为这些年帮他做事的报酬。”
早在百花城时他就同玄霁说过这件事,只是玄霁忘记了。
“啊......”玄霁开了口,“......那顾昭衍对你当真不错。”
青崖推门走进去。
桌椅上放着的茶还是温热的,玄霁心中打鼓,留了个心眼。
“啊呀,两位公子回来了。”
屋内走出一个白衣服的少年,手里还拿着打扫房间用的扫帚。见到两人很是惊喜,从房间内快步走出来,接着就向二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玄霁皱了眉,一手抚在腰间的折扇上。
“什么人?”
“忘了自我介绍。”少年丢开扫帚,笑呵呵道:“我姓沈,单名一个欢字,是温国师特意派来服侍两位公子的。”
温国师?温晏?
玄霁与青崖在空中对视了下,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解。
百花城遭受这等天大的灾难的时候不见温晏下场,反而是两人逃出生天后,倒被人这般缠着。
说是服侍,说不定是监视罢了。
“国师说两位应该这几天就到,所以提前安排我来这里打扫下房间。”沈欢笑道,“真是巧,我这也刚到没多久呢,两位先喝茶,我先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光景,眼神明亮,熠熠发着光,身形小巧,穿着一身粗布做的白衣,倒是十分简朴。
只是隐藏在白衣下的胳膊和腿脚上肌肉匀称,走路时只用足尖点地,显然他是修道者,且练过童子功。
玄霁心中生疑,但并未说什么,只是走到了桃树旁。青崖大概知道他心中所想,在石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喝着。
等沈欢收拾好了房间从屋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只是青崖一人坐在桃树下的情景了。
“咦?另一位公子呢?”沈欢问道。
青崖不答。
眼看他已走到院子中央,玄霁果断出手,掌风一飞带起飘在空中的桃花瓣,直冲沈欢的胸口。
玄霁用了五成的功力,沈欢年岁小,论气力绝对敌不过他。
“啊呀。”看玄霁的掌风已经袭来,沈欢惊叫一声。
要中!
青崖和玄霁同时做出判断。
掌风距沈欢胸口不到两寸时,玄霁稍稍收了力道。却见沈欢的身形一侧,玄霁的这一掌竟然挥了个空。
好快!玄霁暗中惊讶。
“莫非玄公子想在休息前活动一下?”
少年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对于这样的“偷袭”十分兴奋,更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手。
“那就活动一下。”玄霁果断道。
他一掌挥空,另一拳又至,两人你来我往几番过招,玄霁竟然不能伤到他分毫。
不,不能说伤到,根本连触碰到他都很困难。
这少年轻功了得,甚至在玄霁之上。
玄霁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沈欢被他密集的攻击压制着,虽然没有还手的余地,但玄霁的这些拳脚依然打不到他身上。
只是这样还试探不出他的深浅。玄霁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