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不过只能听见声音,半天也不见这人露面。
玄霁心中有些不安,上前小声道:“这渡师看起来懒散,拿了钱也未必好好办事,我们换一条。”
青崖向周围扫视一圈,摇摇头低声道:“没有合适的船了,我与这渡师好好聊聊。”
玄霁早就观察过周围,其他的船要么太小要么太大,小船坐不下他们四人,大船免不了要和别人挤着,中途也大概率要绕道去别处。
他只能收敛了心神,乖乖站在青崖旁边,右手却抚在腰间的折扇上,想着若是这渡师是个疯的,他也能先发制人。
“我们四人要渡河,不知渡师可否行个方便?”青崖道。
里面还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去哪里?”
“沧海国。”
“沧海国?去那里作甚?”那人问道。
“老头儿,你只管渡船,管这么多做什么。”跟在两人身后的沈欢不满道。
“哈哈哈,毛头小子一个,倒是教训起我来了。”那声音说着,船舱里呼啦啦地一阵响动,船也跟着左右摇晃起来,紧跟着便是帘子一撩,从舱内走出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您别见怪,小孩子爱逞嘴皮子功夫。”玄霁道。
沈欢哼了一声没言语。
青崖则冲那男人行了一礼:“去沧海国找一件东西。”
“哦?我竟不知沧海国还有这等宝贝?值得你们四个人一齐去?”
“您就说要多少银子才肯出发吧。”玄霁忍不住道。
“这位小哥爽快。”男子呵呵笑了两声,“看四位这穿衣打扮,从凤羽国来的?这段路可不近啊!”
“你......”
玄霁刚想说什么,却被青崖制止了,他温声道:“船家好眼力,我四人正是从凤羽国而来,不过并非皇亲国戚,也没有金银财宝。”
那男子冷哼一声:“不是皇亲国戚还去那要人命的地方作甚?怕不是在地上活腻歪了,非要找点苦头吃吃。”
说罢,甩手回到船舱。
“这渡师当真脾气臭!青崖,咱们不坐他的船!又不是非他不可!”玄霁叫道。
青崖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头,又向前追了几步:“不知您说的‘要人命’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船舱内传来中年男人不屑一顾地冷笑,“不信你去问问别的渡师,看看有没有人肯载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相当难听了,青崖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玄霁看不过去,伸手拽着他往旁边走。
“我就不相信别人都不敢去那个什么沧海国,这次换我去问,区区南海还能闹鬼不成?!”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玄霁灰头土脸地回到原地。
“......当真没人肯去。”
“莫非真的闹鬼?”沈欢抱着身旁温晏的胳膊。
“闹鬼?”温晏揉了揉眉心,“我只听月德君颇为低调,沧海国靠海吃海,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什么时候传出闹鬼的传闻了?”
“这件事国师也不知?”青崖问道。
温晏摇摇头。
“这倒是奇怪,沧海国与其他四国交涉不多,这样听来颇为神秘。”
“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那地方根本就没人!”
河面上忽然传来一声粗犷的男声,吓得沈欢马上躲在了温晏身后。
众人一道回过头去,正是这艘船的渡师。
玄霁率先反应过来:“你不载就不载,如今站在这里冷嘲热讽,还要编些瞎话胡说!”
“无知黄口小儿,我这么说是救你,你该跪下感恩戴德!真是狗咬吕洞宾。”男人仰躺在船板上,随手薅下一根芦苇放在口中咀嚼着。
玄霁脸都气红了:“你骂谁是狗!”
“我不与你这无知小儿说话,换个人来。”说罢,懒洋洋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老头儿当真气人!我看他是为了抬价故意虚张声势,咱们别理他!”玄霁道。
“你们二人退后。”温晏淡淡开口。
沈欢最听她的话,见温晏开口,直接手脚并用将玄霁拉到了远处。
青崖与温晏一同上前,玄霁能听到几人说话的声音。
“还请先生指点。”
“我不是已经指点过了么?那地方荒无人烟,是个鬼城。你们几个是修道的吧?南海中的精怪最喜食修道者,你们去了就是一个字——死。”
“沧海国已成了鬼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十几二十年了——不过你们不知道也正常,陆地上的这些国家,每天不是四处征战就是搞宫闱内斗,自然没有心思关心海上的事情。只有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渡师,每天飘在水上,借着摆渡的功夫听来了不少闲言碎语。”
男人依旧不忘挖苦这些贵胄们。
“这样说来,有从鬼城中逃出的活口?”青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