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师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阵:“有。”
“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活口就是你对么?”
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是又如何?”
他大摇大摆地躺在船板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若执意要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若我说我们能杀了水中的精怪呢?”
男人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过了半晌,他一骨碌从船板上爬起来,两眼迸射出精光:“你说什么?”
“你一介凡人,对修道有所不知。”青崖道,“以我四人之力,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什么妖魔鬼怪都照杀不误。”
男人嗤笑道:“岁数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么?”
两人对视一阵,气氛有些压抑,玄霁想说些什么,却见男人呵呵笑起来,从船板上站起身,拿了个角落中藏着的斗笠戴在头上:
“公子果然不是凡人,以后就叫我老唐吧。”
“青崖。”青崖自报家门,“开价吧。”
老唐笑呵呵的打量了一遍四人,伸出两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二两银子?贵了点。”玄霁说着。
不过想到难得渡师松口,他连忙补充道:“不过还能接受,我们尽快出发吧。”
“错喽!不是银子。”老唐道,“是金子,二两黄金。”
“金子?!”沈欢瞪圆了眼睛,“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从这里距离南海根本没有几天路程了,再说了你要金子也没用啊?你有地方花吗?!”
“怎么,没有?”老唐笑呵呵的,“这可是冒着丢命的风险,二两黄金我还嫌要少了!”
“有你这么要价的吗!穷疯了吧你......”沈欢嘴里碎碎念着。
“慢着。”
众人身后,一直闭口不言的温晏突然出声打断了沈欢。
沈欢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地劝:“国师你可不要勉强啊,没有金子怕什么,大不了咱们多花点时间走陆路嘛!你可别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你那灵力留着咱们以后还得用呢......”
“金子我有。”说着,温晏从怀中掏出一个藕色的小荷包来,沉甸甸的,“但你要告诉我,沧海国发生了什么?南海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老唐眯着眼睛:“先给钱。”
温晏从荷包中掏出两块金锭,隔空扔给他。
“姑娘大方。”老唐做了个请的手势,“有话咱们船上说,诸位,请上船吧。”
青崖颔首,第一个登上这艘乌篷小船。
玄霁看了沈欢一眼,揪着他的领子也带到了船上,温晏最后。
那两锭黄金被老唐紧紧攥在手里,四人在狭小的船舱中挤着,他却浑然不在意,只从船舱角落里撬开一块木板,里面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首饰盒。
沈欢有些好奇往近处凑了凑,老唐也没理会,只自顾着把小盒翻出来。
盒子一开,沈欢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下连玄霁也有些好奇了,思来想去,他觉着像沈欢那样凑到别人面前窥探隐私实在不像个君子,于是借着青崖的身体遮挡,眼睛往那边偷偷瞟了一眼。
只这一眼,让玄霁也好生愣了一瞬。
因为那小小的首饰盒里塞满了各种金灿灿的黄金珠宝首饰,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简易的一艘小船上,竟然有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些东西连素来纨绔的玄霁看了也忍不住啧啧称奇,谁也想不到老唐仅靠摆渡能攒下这么多宝贝。
“您这是......赚了多少黑心钱啊?”沈欢呆呆道。
“不会是杀人越货,抛尸荒野吧?”玄霁谨慎道。
不过这时候已经上了贼船,再想回头可就难了。
老唐已经慢吞吞地收好了雕花首饰盒,拿起摇橹拨动水面。乌篷船调转了方向,船尾化开一道道半圆形的弧光。
他们向若芜河中出发了。
“你们四人若真有杀精怪的能耐,还会怕我一个凡人杀人越货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怕有人在背后......你干嘛!”沈欢嘟囔着,揉了揉被掐痛的手臂,“好了好了,你们都嫌我多嘴,我不说话了还不行么!”
玄霁无奈扶额。
“这些东西能入得了四位的眼,看来也不是什么怂物件儿。老实说,我一辈子在着江海上漂泊,其实压根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攒这些首饰之类的,全是为了我那个乖巧的女儿。”
老唐缓慢地摇着橹:“你们想不到吧?我这样一个没家没业的普通人,竟然也有婆娘愿意跟我,还给我生下了一个闺女。”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攒下足够多的金银财宝,我要带她们离开这条河,我要给她们一个安稳的生活。为此,我敢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敢接别人不敢接的活儿。”
“直到有一天,有人托我前去沧海国取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