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受益人。”

“别那么肤浅。”

姚亦隽掰过他的脸，跟他对视，说：“你妈妈很能干，帮宁家做成了很多大事。你应该也一样。”

“什么项目？”

“Mine-T，听说很有临床潜力，急需拿到生产许可证。不过那并不容易，如果黎郁文知道有人可以帮他——”

宁稚水低声说：“你想让黎郁文参与政治贿赂。”姚亦隽笑了笑，赞许说：“我就说你很能干，一点即通。”宁稚水轻轻发抖，不，一旦卷进那种事，黎郁文的下场最差是千金散尽，最坏却是不见天日。

这几年黎郁文事业做得太好，树大招风，谁看了都眼红。平时黎郁文跟政界没什么往来，姚亦隽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拉浑水里。宁稚水摇头，他做不到。姚亦隽用力掐他喉管，“心疼了？如果你不想做，为他牺牲就好了。”

宁稚水咬牙不说话，眼里水光闪动，姚亦隽手劲更狠，他依旧不语，姚亦隽说：“为了这个男人，宁愿跟我作对，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宁稚水抓住他手指，说：“不要。”姚亦隽逼问：“说清楚，不要什么？”

不要死。

还是，不要他。

黎郁文这个人有那么重要吗，那些影像闪烁着，从第一眼在人群看到他，试衣间的吻，到两个人坐在浴缸里的谈话，好像还在眼前一样。他一直打定主意不会爱他，当然未来也不会，宁稚水挤出声音。

“我不要他了。”

他做出了决定，他会扔下黎郁文。姚亦隽松开手，宁稚水倒在椅子里，姚亦隽说：“早这么说，怎么会受伤呢。来，喝一杯压压惊。”

艳丽的红酒倒在杯中，送到跟前，仿佛把他苍白的脸也映出了光彩。宁稚水顿了顿，伸手接过。

“你家的事大可以放心，只要有你在，我当然尽全力。”

宁稚水低头不语，看起来从没如此憔悴，漆黑睫毛压住了目光。姚亦隽满意说：“宁宁，你会知道你做了正确的决定。”

黎郁文一个人在花园椅子上坐了很久，落叶在地上卷着。打过去的电话，宁稚水一个也没接，他终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结果南风说，宁稚水今天杀青了，已经回了家。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告诉他。

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完全不敢想。

黎郁文的怒火慢慢上升，马上要到临界点。他又打一个电话，如果这次再不接，他可能就要报警了。

铃声却在身后响起。

黎郁文回头，隔着玻璃门看到了宁稚水，他完好无损站在那儿，手里提着小行李箱，还有蛋糕盒子。黎郁文挂掉电话，走近了，客厅亮着灯，给人一种温馨感，但黎郁文的表情怎么也说不上温和。

他是打算责备的，宁稚水放下东西，居然迎面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手机静音没接到电话。去排队买了只蛋糕，你喜欢的巧克力夹心，排了很久拿到，所以现在才回来。”

黎郁文低头看，冷淡的语气，“买蛋糕干什么，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

宁稚水对上他眼睛，说：“是我们的第一个一百天。”

黎郁文神色忽然软了，宁稚水说：“我去换衣服洗一下手，然后切蛋糕，你先拆开看，等我一会儿好吗。”黎郁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宁稚水好一会儿出来，坐在他身边。蛋糕已经拆开了，宁稚水问：“喜欢吗？”

很精致。

也就还可以。

黎郁文板着脸，宁稚水捡起一张贺卡放在他手里，黎郁文以为是店里的，现在打开一看才知道是手写的，写的是：“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在我身边，未来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一直幸福。”

黎郁文扭头看他，那表情如此复杂，并不是动容与惊喜，但又不能说缺少了动容。是什么新花招，或者他缺钱了，黎郁文心里明白这是在做戏，却有那么一刻当了真。宁稚水又说：“我帮你切一块。”

他的手很稳当，一刀下去，展露出漂亮的切面。

手上戴那枚戒指。

他拿着小叉子，第一口喂给黎郁文，黎郁文尝了，当然好吃。宁稚水让他拿，但黎郁文握住他的手，说：“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你从北京回来，状态就有点不对。”宁稚水微笑说：“哪里不对？”

“你脸色很差。”

“休息两天就好了。”

“在我面前不要演戏。”

宁稚水笑容淡去，黎郁文说：“告诉我。”宁稚水抬头，说：“我只是累了，吃完蛋糕就歇息吧。”

黎郁文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把人抓过来，狠狠吻在了嘴上。他的动作狂热又急躁，仿佛要用这个吻确认他的存在，宁稚水一开始并无回应，渐渐地，那种热情感染了他，两个人倒在沙发里。

宁稚水的手搭上黎郁文的肩膀，黎郁文揽他的腰，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只是第一个一百天，才一百天而已。那么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听起来那么遥远，宁稚水睫毛眨动，有光盈着。

还会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