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愈心脏一紧:“是、是殿下罚的吗?”
如月叹了口气:“不怪其他人,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只不过她从不后悔而已。
“——你们还要聊多久?”
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已经停下,嫣鹭洲撩起帘子面色沉沉地看着两人。她脸色很差,眼下两团青黑,活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
黄愈又吓了跳,下车的时候腿脚哆嗦差点摔个狗啃泥。如月笑嘻嘻地扶住他,戏谑地说了句“夫人小心”。
嫣鹭洲看着他俩:“快一点,时间不等人。”
如月立马正经:“是,大人。”马上就拉着黄愈往院子里走。
黄愈回头看了看在后面取东西的嫣鹭洲,小声问:“嫣大人一直都这么严肃吗?”
如月有点着急,快速答道:“他只是着急,老师平时不这样。”
嫣鹭洲打开马车底的隔间,翻出药材以及一干医疗用具快速进屋。
“你……回来了?”九指有些诧异,他以为嫣鹭洲至少得用上三日。
他和六耳正在煎药。嫣鹭洲没答话,把东西放下后,眼睛立马就往床上瞧去——
赵铭深还是沉沉睡着,这时没在烧着,脸色有些灰白。
黄愈嗅着那药味急步走上去:“这药谁开的?别煎了。”
九指没有二话,当即灭了火:“黄大夫,这药不对症吗?”
黄愈委婉地道:“不太高明而已。这灾后疫病并非罕见之病,殿下到现在还未痊愈,应是没有用对方法。”
“请黄大夫帮忙。”九指立即道。
黄愈走到榻边:“我先为殿下看脉。”
嫣鹭洲看着黄愈“望闻问切”,写下一串药方交给九指,又从包裹里取出银针火烧消毒……这两日的慌乱渐渐平复,担子一下松懈,她眼前有点花。
“……赵铭深多久能醒?”嫣鹭洲勉力上前问道。
黄愈没回头,边施针边说:“我之前治过这种病,一般的病人在服药针灸后,三日便有起色,七天左右便能……”
怎么不说了?嫣鹭洲正感到奇怪,突然发现自己视野一片漆黑。
外界声音乱如麻,但嫣鹭洲很快就听不到了。
“……嫣老师!嫣老师!”
“嫣鹭洲你怎么了?”
“我刚才就想说,我觉得她比你们殿下更像需要医治的样子……”
——
“李老师……”
虽然李桉支教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太好,但眼前这个学生在这群家境不好的里面,也算是最突出的一批。
不仅是经济条件,而且她们家有四五个女孩,只有这一个在李桉千辛万苦、反反复复地家访后留在了学校。
因为她的成绩的确亮眼。得以和她们家宝贵的男孩一样上学。
但她一放学就得快快地走,晚自习也不参加。帮着大人干农活是她逃不掉的。
因此很多次这女孩都没有完成作业,李桉知道她的情况,也不为难人,只是叫她每天早一点来——
而李桉每次都会在那之前打开校门和教室门。
“……来啦?”李桉抬头看她一眼,“过来领卷子吧。昨天晚自习你们A老师周测……”
女孩拿了试卷,回到自己桌上伏案写着。
她写完,李桉就给她批改。改完单独的评讲也不会少:
“这道题不会?第三步你们应该没学过,要用到一个高二的……”
李桉虽然不教这科,但她上学那会儿各科目都学得很好,跟学生讲起来也不困难。
小姑娘趴在讲桌上,一双略带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了!那是不是,倒数第二题也可以用这个公式……”
嫣鹭洲再次睁开眼时,呆看着天花板出神许久记忆才慢慢回归。
然后就是如月那小姑娘的尖叫声:“嫣老师醒了!嫣老师醒了!”
嫣鹭洲有些头疼:“咳咳……别吵。”
“呜呜嫣老师,我没有想到您这两天都没休息一刻,我没照顾好您……”
嫣鹭洲扯了下嘴角:“我这不没事吗……赵铭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