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深错愕,知道嫣鹭洲是误会了:“我没有……”
“嫣某就是一介庸人,但也不愿连累父母。”嫣鹭洲道,“若殿下真如此想,怕是早早打消了念头为好。”
赵铭深欲言又止几次,嫣鹭洲直接道:“殿下想说什么?不必优柔寡断吧?”
赵铭深却笑了,理了理袖口,从容道:“本宫之前一直在想,嫣大人的目的是什么?”
“你教赵铭越他们夺魁,来我府上后勾搭下人教人念书识字;到靳州后,又四处寻觅西席先生的活计……”
“我都说了,我是老师,只不过想做好本职工作,教书育人罢了。”嫣鹭洲打断他,语气有些被探究的不愉,“殿下说好了不再找人监视,却仍这么清楚嫣某的动向,这怕不是君子的行径吧?”
赵铭深点点头,坦诚地应下:“我的确在那之后找人监视过你,因为我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人单纯只是把‘教书’当做目的。”
嫣鹭洲抱着胳膊倚在靠背上,目光冷冰冰的:“那你现在信了吗?”
赵铭深目光清澈澄净,静静注视她片刻,点头:“我信了。虽然还是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嫣鹭洲一边嘟囔,一边低头扣弄手指的茧皮。
“五甲他们跟我说,你去民间教书,不收任何钱财粮食,似乎只是像你说的那样,单纯为了四个字,‘教书育人’。”赵铭深看着她,“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嫣鹭洲闭了闭眼睛:“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没有别的隐情?”
嫣鹭洲一睁眼就见赵铭深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他的眼神好像在说,嫣鹭洲要是真有隐情自己也能帮她似的;嫣鹭洲心脏突兀地跳了下,道:
“还能有什么‘隐情’?”
嫣鹭洲笑了笑:“我这人就是喜欢表现自己,看着学生在自己帮助下越来越好,我这心里就非常得意;至于钱财什么的,我到底是个官宦人家的公子,还缺这些?”
“原来如此……”赵铭深低低说着,忽而抬起头,鲜见地露出狡黠一笑,“本宫原本想着,既然嫣大人这么喜欢教书,为答谢救命之恩,不如在回京后秉明父皇,举荐他代理祭酒……”
“你说什么?!”嫣鹭洲激动地站起来,眼看着要是没有桌椅阻挡她就要扑上去了。
赵铭深故作姿态地轻咳两声:“可是不巧,嫣大人要罢官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
“等一下,等一下!”嫣鹭洲心脏砰砰直跳,“你说的‘祭酒’,是国子监祭酒一职?”
“不然还有什么‘祭酒’?”赵铭深笑吟吟。
这好啊,相当于她们那时候的大学校长,一下子能教多少人?嫣鹭洲幻想了番,可耻地背叛了几分钟前的自己:
“咳咳,你真的有办法让我做祭酒?”
赵铭深略微苦恼地说:“前任祭酒告老还乡的辞呈已经递了两次,瞧着下次父皇应该就同意了。回京后本宫本可以凭借赈灾的功勋为太学举荐下一任祭酒,可没想到……这下一任也想罢官。”
“我……我没有!我可太爱当官了!”嫣鹭洲抬头,正见赵铭深一双奸计得逞的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她一时语塞。
“哦?是吗?”赵铭深担忧地看着她,“嫣大人可要想好,若是之后再反悔,本宫恐怕不好交待……”
“我不会反悔!”嫣鹭洲大声,“殿下,您知道,我可太喜欢教书了!要是您把祭酒的工作交给我,我一定奋发图强,好好打理国子监!”
赵铭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第一次发现人竟然能这么有趣:“嫣大人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
赵铭深皱眉:“嫣大人不怕受了本宫举荐,把嫣尚书拖累?”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嫣鹭洲信誓旦旦,“国子监祭酒乃从四品,我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铭深点点头:“如此,本宫就放心了。”
嫣鹭洲心里放着烟火:“多谢殿下!我就说我没看错人……那我这就去把东西放回去!”
赵铭深“嗯”了声:“如月之后跟着你。你那边要是缺能用的人,可以跟我说。”
嫣鹭洲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她就要飞奔出门,身后人忽而又叫住她:“嫣鹭洲……”
“嗯?”嫣鹭洲回头。
……谢谢你。
赵铭深避开她目光:“没事。”
嫣鹭洲却狐疑起来:“你没开玩笑吧殿下?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好逗……”
赵铭深“噗嗤”笑了,摆摆手:“本宫一诺千金。”
“那不一定,你上回就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