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人说完，如月开始介绍起别的：“其实东宫的职位，有点像……小型的朝堂。朝堂有的，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在东宫属官的职能中，被左右春坊和詹事府代替。”

嫣鹭洲点头，她上辈子不是教历史的，对这些只知道个名录，穿越这些日子恶补之下才了解得差不多。

“不过，殿下跟其他储君不一样。”如月挠了挠腮，“按理说，储君还应有几位重臣作为老师，可因为殿下不受……重视，他这个储君身份就遭人轻贱了。一连三位朝臣婉拒了太傅的职位后，储君之师就此空缺了三年。”

“所以，虽然殿下的品行魄力奴婢是十分佩服的，但……老师或许可以再想想。不必要一头扎进这浑水里！”

嫣鹭洲摇头：“我挑人不看这些。你不是说他品行不错吗？一国之君，只要正直守道，会看人，会用人，也就够了。”

如月闻言又是一惊，半张着嘴半晌才小声道：“老师这话的意思……您竟然笃定殿下会……”

嫣鹭洲笑了笑：“我并非笃定，而是……”她顿了顿，回忆了下这些日子所见：贵妃党为姬贵妃马首是瞻，十年内铭越与铭启根本来不及培养自己的势力，一旦由他们兄弟中的一个做了皇帝，那朝廷将成为姬太后的朝廷，她为了稳固地位，必然会倚重外戚，到时……

不知有多少王朝政权，是被外戚颠覆的。

而赵铭深……嫣鹭洲脑海里浮现赵铭深的影子。这个摇摇欲坠的东宫之主，在危机四伏的处境下仍然恪守本心、尽己所能。而且，他是嫣鹭洲来到这儿以来，罕见的还存有些“人味”的掌权者。虽然有时为了万无一失手段狠厉……

“且看吧，”嫣鹭洲没把话说死，“虽然赵铭深面对的是外强环伺的烂摊子。但若把这看作一场试炼，也许就能看出他到底有没有本事守好它。”

如月叹了口气：“那老师，您会帮忙的吗？嫣尚书做了这么多年的中立派，怕是不会乐意您引火上身……”

嫣鹭洲闭了闭眼：“如果他帮了我，我自然会帮他。”

“得了吧，”如月嘟囔，“殿下重病，你跑坏几匹马也要搭救他……”

嫣鹭洲敲了敲她脑袋：“如月姑娘，你可要分清楚，我这次救他，是因为灾区百姓需要他。”

“那您下回帮助殿下，就说……”如月掩唇，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缩，“是江山社稷需要他！”

——

虽然大的安排赵铭深已经做好，但他还是等待策略有显著成效后才上达天听。

皇帝虽然对这个儿子不感冒，但对方差点死在灾区的事还是侵犯了皇室威严，使得“龙颜小怒”。那位跟着李珂回来的御医带来了消息，令太子修养完毕后再处理公务。

恐怕如月等人揣测圣心再怎么无情，也得把太子召回京吧？结果这无异于大发慈悲给重病下属的“带薪假”属实叫人寒心。

嫣鹭洲猜赵铭深也很清楚他爹的德行，因此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再去复命。

靳州灾区情况稳定，皇帝终于勉为其难地下达谕旨，表扬太子赈灾有功，可以回京了。

——

“少爷？少爷！”嫣鹭洲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叶轻报平安。

嫣鹭洲自从那次夜闯东宫后就没了消息，叶轻吓得不轻，差点就给嫣鹭洲立衣冠冢了：

“真的是您……我还以为……”

如月笑道：“你家少爷好好回来了，别掉金豆子啊！”

叶轻擦了擦泪，突然想起什么，神色慌张：“少爷，你赶紧走，有人要……”

他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轻巧的落地声。

叶轻脸色苍白，僵硬地转过脖子——“嫣大人？随我走一趟吧。”

那人一身融入市井的朴素装扮，但一双眼睛炯炯隐有寒光；嫣鹭洲不用猜就知道他是九指那一类人。

“你的主子是谁？”

叶轻缓缓挪动步子，想挡在嫣鹭洲身前，被那暗卫一掌推开了：“无可奉告。”他说话间已然拔剑，只听“铮”一声，嫣鹭洲根本看不清来路只觉脖颈一寒。

她缓缓垂眼看向悬于颈间的利刃，深吸口气：“你放过他们两个，我跟你走。”

叶轻捂着伤处缓慢起身：“少爷，他是……”

那暗卫眼色冷厉，一只铁蒺藜就要脱手，被嫣鹭洲扑上去死死抱住胳膊：“叶轻、如月，你们快走！”

叶轻还欲逗留，被如月抖着手拉起来：“我们先走，不要拖累老师！”

直到扫见他们顺利离开，嫣鹭洲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那暗卫一个手刃敲下，嫣鹭洲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后就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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