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嫣鹭洲却意外又不意外地进了宫。
不过她身处华丽帷帐中安安稳稳地躺着,连被褥都给她盖得严严实实。若不是这个情景,软和的床铺真叫人心生安逸,从而昏昏欲睡。
嫣鹭洲动了动手脚——她也没被束缚。想起昏迷前暗卫的留手,嫣鹭洲皱了皱眉。
屋外突然传入由外到内的脚步声。
嫣鹭洲赶紧闭上双眼——“他什么时候能醒?”
一个耳熟的声音。
另一人答道:“属下没有下重手,大约该醒了。”
“可他还是昏睡,你不会……”
“赵铭启?!”嫣鹭洲突然翻身,怒目圆瞪地看着屋里的人,眼见怒急攻心气都喘不匀了,“好啊你!你这是要绑架我?!!”
赵铭启被一连几声震得作鹌鹑,之前跟下属交流的皇子气概荡然无存:
“……嫣老师,您消消气。”
嫣鹭洲做死亡微笑,口型道:“赵,铭,启,你完了。”
赵铭启眼皮跳了跳,抬手挥退了暗卫:“你听我解释。”
嫣鹭洲从床上弹起,随意靠坐在床头的镂花柜上;身上的真丝布料令她一愣,寻思这小孩绑人怎么还给换衣服了……
“你说。”嫣鹭洲一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赵铭启回避她的目光,掩袖轻咳了两声:“你做事太过冒进,要不是我把你绑来,便是母妃的人来‘请’你了。”
嫣鹭洲皱了皱眉;她想到靳州那番动作会引起京城注意,之前在赵铭深护佑下还能躲避一二,但回京后的情形可大大不同。
这也是她不太愿意回京的原因之一啊!嫣鹭洲有点想哭,横竖都有人不想要她好好攒积分……
“你说的‘冒进’,具体指哪些?”
万一有贵妃党不知道的,她就不要不打自招了。
赵铭启冷笑:“我哥原本已是死人一个,你叫他起死回生,不是成了母妃的眼中钉?”
“你还利用周堂为你办事,结果……冷不丁反手摆了他一道,还差点叫赵铭深借机剪除了我外祖父在靳州深耕的势力……你好大胆,为了他赵铭深简直不要命了!”
赵铭启说这段话的姿态和条理倒是让嫣鹭洲暗暗吃惊,回忆起重逢后这少年的变化,只觉半年来这家伙成长了不少,有点日后封王拜爵的影子了。
“好吧,我确实没法顾及周全,是我的问题。”嫣鹭洲微微勾唇,“不过我迟早得在你母妃和太子之间做出抉择。”
赵铭启咬了咬牙:“你知道,你跟母妃作对,就是跟我作对;你帮助大哥,就是在灭我们兄弟的风头!”
嫣鹭洲叹了口气,心道之前还夸你呢,怎么又孩子气了;不过抛开赵铭启略显幼稚的词句,他话中透出的信息却让人十足心惊:
“……你,想要哪个位置?”
赵铭启眼神一暗,他察觉自己被触动到,随即背过身去:“别转移话题!”
“铭启,你之前并没有这种想法……”
“住口!”赵铭启甩袖转身,愤愤地盯着嫣鹭洲,一步步逼近来,“你为什么就看上他了?!本殿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之前那样对你,你还要救他,还是扶持他……你不怕他卸磨杀驴吗!”
嫣鹭洲微不可查地皱眉,退后两步后反应过来,朝赵铭启回视过去:“你不懂,铭启……”
“哈哈哈……”赵铭启笑得苦涩,“我知道,母妃把我当我哥的添头,朝臣把我当两个哥哥背后不起眼的影子,而你,”赵铭启指向嫣鹭洲,目色血红,“而你……你从始至终,都把我们当做孩子。”
嫣鹭洲愣了愣,心里不合时宜地想到:可……你们就是孩子啊。
除去及冠的赵铭深,这两兄弟一个上高中的年纪,一个上初中的年纪,嫣鹭洲当了十年老师,实在不忍心把成年人的一套带给他们。
“你在想什么?”赵铭启紧盯着她,“我问你在想什么?!”
嫣鹭洲挠挠头:不过在古代,好像十三四岁都可以结婚生子了?
“——我,我没有不尊重你,”嫣鹭洲用以往的经验判断赵铭启与她说这话表现出的需求,试探着回,“我是老师,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学生,而且你13、4岁,我不可能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对待你们,这样对你们也不好。当然,以后你成年了,我也许还会教你,但是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