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茗垂眼饮茶，没有马上回答。

嫣鹭洲看她模样心里惴惴：“莫非……咳咳，娘，您和父亲真要收养她？”

方茗撩起眼皮：“怎么？你吃醋了？”

嫣鹭洲撇嘴：“哪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话是怎么说，但嫣鹭洲的表情动作只叫人觉得是个怕失宠的孩子。

“好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要是够胆，去问问你爹。”

嫣鹭洲奇怪：“后院女眷的事，娘您怎么做不了主？莫非……”

嫣鹭洲顿时想起前世一些影视剧，什么养女勾引主君——“你想哪儿去了？”方茗气不打一处来，“素生和你们兄妹这么像，当初接她回来，就是怕出问题。怎么能轻易放她回去？”

嫣鹭洲皱了皱眉：“可是，娘……”

“好了，别说了。”方茗恨恨瞪她一眼，“我知道你是被她撺掇来的，这小妮子惯会耍这些狐媚子手段……”说到这，她话音戛然止住了。

嫣鹭洲忍笑：“娘，我可是……怎么会被表妹迷惑呢？”

“……”方茗沉默一阵，道，“反正你当了官，以后是要堂堂正正娶妻生子的，可不能跟乡下丫头混了去。”

嫣鹭洲叹气，她裹、胸粘须可以，但要顶着“嫣鹭洲”的身份娶妻生子……小女做不到啊！

方茗看她这样，心里也知道话说多了，找补道：“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嫣家人向来是先立业后成家，你爹和我成婚那会儿，都不惑之年了！”

“不过你要知道，嫣家长子的妻子，绝不能是乡下丫头……”

“您想哪儿去了娘！”嫣鹭洲求饶，“我不就是为表妹说了几句公道话吗？我对她仅有兄妹之谊好不好？”

方茗打量她：“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心软的孩子，别看她可怜就……算了，这些事我也不想说明白。”

“娘，我知道你们怕她在外面被人利用，”嫣鹭洲试图挣扎，“可是对于表妹来说，她是一个成年人，你们也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自然有权利选择她自己的人生。”

“呵，”方茗冷笑，“我们尚书府可没亏待她，把人接回来后鲜衣美食哪一样不顺她意？她倒摆起谱来了！”

“娘，这哪儿能叫‘摆谱’呢？”嫣鹭洲一甩袖子，也有几分怒气，“我倒觉得，表妹她贫贱不能移，坚持本心，是好高贵的品质！”

“大公子……”方茗贴身嬷嬷这时出声，嫣鹭洲皱了皱眉，没再说下去。

方茗重重将茶放下，瓷盏“吭”地一声：“还说你没被迷惑？你都为了她敢顶撞你娘了！”

嫣鹭洲低头：“娘，您别置气……”

“好了，我都说了，你别到我这儿当说客。楚素生她身份不一般，你就算磨破嘴皮子我也不可能放她走的。”方茗揩了揩茶沫子，“你今儿也折腾得不轻，回屋早点休息吧。”

嫣鹭洲起身，对着人欲言又止几次，还是放弃了：“……让娘操心了，鹭洲告辞。”

——

楚素生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嫣鹭洲想到对方那张肖似嫣家兄妹的脸，又想起嫣云至今未曾发丧，联系起方茗的说辞，嫣鹭洲顿时有点不寒而栗。可是一切尚不明晰，嫣鹭洲也不知道嫣云父母到底有什么打算。

自从嫣鹭洲那天与方茗见面后，楚素生的闺房看守更严了。嫣鹭洲第二日出府时特意在后院绕了几圈，都没找到机会递信。看着身边婆子丫鬟越发探究的目光，她只能作罢。

先找到沐儿再说吧……这样寻思着，嫣鹭洲把这任务交给如月。

下午，嫣鹭洲让叶轻给之前在民间结识的学生递消息，刚和人交代完送走，就见着白家少爷大摇大摆地朝她院子走来。、

“欸欸欸！嫣博士……”

嫣鹭洲垂头看着白徽羽眼疾手快卡在门缝里的肘子，权衡再三缓缓松开门闩：“咳，本官随太子赈灾染病，陛下特许我带薪休假，为了不负圣恩、快快养好身子，本官这些天不见客。”

“哎，嫣兄暌违日久，竟跟小弟生疏了……”

嫣鹭洲寻思，我们之前也没多熟吧？

“……几日前家母抱恙，家里寻了民间圣手，结果妙手回春。这不，小弟特意带了神医拜访……”

嫣鹭洲这才看见白徽羽身后的人；四双眼睛面面相觑：“黄大夫？”

“……嫣大人？”

白徽羽懵然环顾：“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