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几个小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鸭子为什么一直追着老二咬?”橙帽子看着那只到处乱蹦的鸭子,咽了咽口水:“要不我们把它抓起来烤了?”
话音刚落,鸭子扑棱着翅膀冲过去,对着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啄。
“啊!”橙帽子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鸭子被橙帽子转移了注意力,蓝帽子正打算带着网逃跑,身上突然炸开了一团浓郁的白烟。白烟散去,他愣在原地,呆呆地低下头,看着变成灰色蹼足的脚:“嘎?”
“怎么又多了一……”旁边的黄帽子也消失在一团白烟里。
嘭,嘭,嘭。
剩下几个小人接连被白烟吞没。
最先变成鸭子的老四眼睛都快瞪红了,扑棱着翅膀冲过去,对着刚才叫嚷着要吃他的橙帽子就是一通猛啄:“嘎嘎嘎嘎。(让你吃我,让你吃我。)”
橙屁股毛鸭子抱头乱窜:“嘎,嘎嘎?(你疯啦,大家都是鸭子你啄我干嘛?)”
旁边几只鸭子也懵了。
“嘎?(怎么回事?)”
“嘎嘎?(不是只有一只鸭子吗?)”
蓝屁股毛鸭子灵光一闪,拍着翅膀大叫:“嘎。(一定是这只鸭子会魔法,它啄了我们,所以我们才变成鸭子的,)”
青屁股毛鸭飞身就是一嘴,“嘎,(放屁,我是老四。)”
橙屁股毛鸭吓得扑腾着翅膀后退:“嘎嘎嘎。(坏了。)”
黄屁股毛鸭尖叫:“嘎嘎。(一定是那个女人,这是女巫的诅咒。)”
红屁股毛鸭扯着嗓子大吼:“嘎嘎嘎嘎。(我就知道她是女巫。)”
玛莎掏了掏耳朵:“真够吵的,想把它们全给宰了。”
小鸟肩上的玩偶探出头,清脆地“叽”了一声,表示赞同。
逢空收起补剂瓶,对小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拉开了捕梦网。
巨大的网面展开,几只野鸭子被兜头罩住。
“嘎嘎嘎!”
翅膀拍打着网面,鸭毛漫天飞,几只鸭子挤在一起,扑腾得整张网都跟着晃动。
小鸟拽住网绳,“收网。”
逢空攥着网口,往中间一拉。
“嘎嘎嘎嘎。”
“它们叫得这么凶,”逢空看着网里的野鸭子们,“肯定没一句好话?”
小鸟肩头玩偶又“叽”了一声。
“说我们也是女巫。”小鸟道,“等他们出去,要让村民把我们一起烧了。”
逢空侧头看她:“这你也能听得懂?”
小鸟示意她看肩头的小家伙:“大胆翻译的。”
大胆骄傲地挺起胸脯,“叽。”
捕梦网缓缓收拢,挣扎声越来越小。几只野鸭子的身体一点点变淡,顺着收紧的网面一路滚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逢空低头看着网里圆滚滚的能量球,眉尾扬了扬,神情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
小鸟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逢空拎起网:“这个能暂停收容吗?”
“不能。”小鸟说完,又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想放了他们吧?”
“你想太多了。”逢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全变成球了,那谁来给我们指路。”
“矿洞里。”旁边默默打扫的玛莎抬起扫帚,指向角落里不起眼的小洞口,“里面还有一个,从头到尾一直没出来。”
“你们得下去找。”她利落地把扫帚往地上一戳:“我在上面帮你们守着。”
逢空和小鸟一前一后钻进矿洞。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几条矿道横向交错。两人沿着岔道找过去,最里面的拐角处,一顶紫色的小帽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瞧。
这一探头,刚好跟堵在洞口的逢空和小鸟撞了个正着。
六目相对。
老六慢慢把脑袋缩了回去,装作没看见。
逢空拿着戒尺敲了敲洞壁,“出来。”
里面没动静。
“我们看见你了。”小鸟往前走了两步,“自己出来,还是我们进去?”
“我、我自己出来。”
老六被提溜出洞,看了看空荡荡的地表,结结巴巴地问:“他、他们人都去哪儿了?”
“想知道他们去哪了,还是想和他们一起去?”逢空凉飕飕地问。
老六腿一软,立刻举起双手:“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小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公主去的村庄在哪个方向?”
“我、我不知道啊。”老六脸色发白,拼命摇晃着脑袋,“我从来没去过村里。”
逢空:“那谁知道?”
“老大和老四知道。”老六根本不用催促,竹筒倒豆子似地全交代了,“公、公主经过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下面干活,只有老大和老、老四在上面偷懒,后、后来也是他们两个先骂的。”
逢空:“你没骂过?”
“没、没有吧。”老六吓得直往后缩:“都是老大的主意,我、我对公主一点意见都没有。”
逢空等了一会儿:“还有呢?”
“没、没有了。”老六的声音越来越小。
逢空指着玛莎簸箕里的堆成小山的灰褐色羽毛:“你的同伴只剩这些了。你如果还想替他们保密,也可以去陪他们。”
老六脸色一白:“不可能,他们是人,怎么可能只剩羽毛。”
“你们不是一直说她是女巫吗?”小鸟朝玛莎扬了扬下巴,“女巫把人变成鸭子,野鸭子掉一地羽毛,不是很合理?”
老六嘴里不停地喃喃重复:“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你现在信不信不重要。”逢空戒尺一转,“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老六咽了口唾沫,彻底缴械投降:“有、我有价值,老大有一本日记,他每天都会写,公主的去向肯定也在上面。”
逢空眼神一动:“日记在哪?”
“在深层矿洞的一个玻璃瓶里。”老六连比带划,“得用钩子一点一点钓上来。”
玛莎把最后一撮羽毛扫进簸箕,拍掉手上的灰,“既然还有线索,这孩子能先交给我吗?”
“不要。”老六浑身一抖,“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鸟一愣:“你是他们的老师,那他们刚才为什么非捏造你是女巫?”
还没等玛莎回答,小鸟耳边佩戴的那枚紫色珊瑚贝亮起了微光。
“你怎么这么笨。”来都来了的声音从贝壳里传出来,“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记恨老师呗。”
那头隐约传来乌苏拉愉快的笑声,“亲爱的,你总能一眼看到问题的本质。”
玛莎听着贝壳里的对话,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老六:“最近为什么没来上学?”
老六低下头,“我、我爸说了,去学校读书没用,老师就是想骗我们家的地瓜,还不如在矿洞里干活挣钱。”
玛莎的目光落在老六那身穿得歪歪扭扭的衣衫,“你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