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祝知禾抱臂站在电梯门口,手臂还隐隐泛着麻,此时本该听到来自操场上的喧哗声、风声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
教学楼内诡异的沉寂。
他就在这里。
电梯还停在一楼,祝知禾趁着这个时间一刻不停的思索,按照泱泱说的,西灵下凡已有几十年,为了方便他的计划,他总会有个属于人类的身份的。
祝知禾一瞬间回想起方才的监控。
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和同学们早就学会了怎么看监控那头有没有人在看。
而刚才仅有他一人在的教室里,正对着他座位放的监控正闪着红光。
运动会,全校的老师不是在主席台就是在后台,谁会留在教学楼盯着班级的监控,只看他一个人睡觉?
能看到教室内监控的没有几个人,一是班主任,可喻乔云几乎与他每天都见面,她又是个严格的老师,只要是有空闲就一定会看班,这样的强度下他都没有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想来不会是她。
可除了她,再能看见教室内监控的人可就只剩下一楼那几个办公室的那些人和校长了。
是谁不怎么与他见面,接触甚少,却是在办公室能看到监控的人呢?
“嘀——”
电梯上的数字缓缓上升,最终停下。
祝知禾深吸一口气,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无悲无喜,两相对视,祝知禾轻轻眨眼。
电梯门打开。
“......”祝知禾蹙起眉,“何老师?”
何诚站在电梯里,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他跨出电梯说:“祝知禾,真是好久没在学校看见你了,听喻老师说你生病了,最近好点了?”
祝知禾退后半步,给他让出路,“好些了,老师来楼上是?”
“哦,那个三班老师有个小蜜蜂拉班里了,我正好过去,给她捎一下。”何诚说着朝着走廊另一头走过去,“行了,你快去和同学玩吧,我先走了——”
“等等!”祝知禾脱口而出。
何诚,年级副主任,和曹文厚一起在主任办办公,而全校最全面的监控,除了保安室有,就只有主任办有了。
而且——
“何老师,三班不在这层,你忘记了吗?”祝知禾说着,立刻捏碎手腕上的血玉珠,神力刚涌入体内就被他甩出去。
何诚听到他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跑向走廊尽头,却在拐角处停下脚步,缓缓后退。
祝知禾:“?”
何诚偏头低声骂了两句,他退到祝知禾班级门前,而身前之人也出现在祝知禾视线中。
重剑划过瓷砖,发出“刺啦——”的声响,来人穿着一身黑衣,那是祝知禾早上亲自拿给他换上的。
“看来我来的真是时候啊,一会儿不得给我点奖励?”谭远将何诚逼到门前就停下脚步。朝着祝知禾吹了个口哨。
祝知禾看了他一眼,动了动手腕,“找到你了,西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说呢?”
谭远把剑放下,“啧,打个招呼啊,咋那么见外呢?”
何诚背靠着门,“算我运气不好,这电梯停了这么久不让你们学生进,我却偏偏在电梯口碰上你了。”
“没有,不让学生用的时候我也坐电梯,不耽误。”祝知禾说,“叙旧的时间到此结束吧,姬泽随在哪里?”
何诚摘下眼镜放回口袋里,“那只小狐狸?”
祝知禾一步步朝他走去,“他在哪里?”
“咔哒——”
何诚做出一个难为情的表情,“啊呀,”他身后的教室门忽地被推开,他整个人向后倒去,发丝向上飘荡,他大笑道:
“他可是我的底牌,我不会说的哦。”
祝知禾飞快地向前扑去,那扇门在眼前轻轻摆动,而门后,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高空。
好像这节走廊浮在半空中一样,而教室仍留下地面。
祝知禾的脚踏出半步,风从他脚下飞过,高空中一片白茫茫。
“怎么回事?”谭远一把把他拉回来,“咱们教学楼不是飞机对吧。”
祝知禾仰起头看他的脸,神情潇洒,只不过眉间紧蹙,没有半点血迹沾染。
谭远抹了把脸,“我脸上沾啥了?”
祝知禾视线下移,他胸前起伏,眼前的谭远是活着的,他想。
“小禾,发生什么了?”谭远一把把他揽入怀中。
祝知禾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心跳声一点点震动,“姬济临呢?”
“他被当成景点了,我把他放桌子上了,摸一下五块,合照十块。”谭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脸埋在他肩窝。
胸口一阵轻笑,怀里的人颤了一下,推了推他的胸膛,“姬济临没咬你?”
“没咬,”谭远扬眉,骄傲地说。“他还得谢谢我呢,一路上郁郁寡欢的,和高中生待在一起有活力——”
祝知禾蹭了蹭谭远放在他肩头的手,发丝柔软,带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
谭远望着他,祝知禾低垂着眉,却凝睇望来。
“怎......怎么了?西灵欺负你了是不是?!”
祝知禾扬起嘴角,猛地一眨眼睛。
刹那间,方才还在他眼前,偎偎倚倚的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