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趟卫生间。”祝知禾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诶,狐狸——”韩玉宇出声。
祝知禾回头,一条火红的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姬济临仰起狐狸头。
祝知禾:“没事,他跟着我去。”
谭远朝他投来目光,祝知禾只是轻轻摇头。
教学楼里的走廊很长,中间是回字形的大厅,而卫生间要走到走廊另一头,一人一狐走到中间时,还能听到一楼有人在弹钢琴,姬济临往里面走了走,确保楼下的人看不到他。
到了卫生间,祝知禾也只是站在镜子前洗手,姬济临站在卫生间外的走廊,坚决不让爪垫碰到卫生间的地砖,“你真是出来洗手的?”
“是。”祝知禾打着泡沫,“你在楼下听到什么了?”
狐狸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扇扇子,扭头看见是一只爪子又放下手,“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我也没感知到小泽的灵力,如果不在这里,那他会去哪?”
“哦,刚才我看到西灵了。”
“不可能。”姬济临脱口而出。
祝知禾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狐狸。
“这么确定?”
姬济临垂下尾巴,“西灵一定会带着小泽的,那是他的筹码,如果小泽不在他用什么威胁你交出血玉,留在这里,不赴昆仑?”
祝知禾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双眼睛瞳色浅淡,一尘不染,祝知禾心底不知何时莫名涌起的焦躁渐渐散去。
西灵无非只有几个目的,一是逼我死,二是让我死后不能复生,彻彻底底的消失。
“我要回非监局。”祝知禾甩了甩手上的水,“小泽等不了多久,我也等不了多久,西灵只会留在雪城。”
祝知禾转身下楼梯,脚步很快,姬济临跟在他身后,一跃三节台阶才勉强追上,“谭远还在教室里。”
“我一会叫他出来。”祝知禾头也不回的说。
“——韩玉宇还在教室里,我不擅长告别。”
他恍然回想起不久前与张杓的重逢,那样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姬济临愣了一秒,仰起头看向身前的人,他下了楼一路快步走向教学楼小门。
“那不是校门的方向!”姬济临急忙说。
“我知道。”祝知禾应着,脚下不停,一路走到学校花园中,花园中是有一个专门给老师走的侧门,今日却是特殊,侧门在运动会这天是无人看守的。
祝知禾站在侧门旁的花墙下,仰起头看了看高度。
姬济临后退两步,“你,不会是要翻墙吧?”
“嗯。”
“嗯?!”
祝知禾穿着T恤牛仔裤,不是他坠入凡时那一身白衣,而头发却与那时一般无二。
姬济临忽然想到,说好出了于家要替他剪头发的,拖了这么久,竟然给忘记了。
祝知禾回过头,垂眸看他,“我先翻。”
“......好。”姬济临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却也看见了他未曾见过的祝知禾。
初遇时,他如同白纸一张,无思无虑,无染无尘,什么时候望向那双眼睛,都只能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卑劣、菲薄。
而看不见祝知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祝知禾变得像现在这般,真正的有了人的情绪?
“跳。”
祝知禾站在墙头,俯下身子朝他伸出手,“快些。”
“哦哦。”姬济临回神,借着花枝攀上墙,“为什么不从正门走?”
祝知禾抱着狐狸从墙上一跃而下,“正门要假条,我没有。”
“先生。”
祝知禾刚落在地上,就看见几双黑皮鞋站在眼前,他拍了拍裤子说:“来得正好,带我去非监局。”
*
非监局。
“哐——”
诸宋一拍桌子,抬脚就踹上横九天心窝,保养的水嫩的脸紧皱着,他指着被踹到地上、已经痛得缩成一团得狮子张口大骂:“放你妈的狗屁,横九天,谁给你的狗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他妈有本事再说一遍,谁告诉你他会扔下非监局不管的!”
横九天闷哼一声,额头泛出汗,他硬撑着握上诸宋的脚踝。
诸宋拧眉,刚想继续踩下去,那攥住他脚踝的手却缓缓带着他的脚放到肚子上。
“胸口骨头多,硬,踹着疼,踹这,舒服点。”
诸宋扯出个笑,脚下一点点碾着,“是吗?”
横九天面部狰狞,硬生生点头。
诸宋学着他,笑弯了眼点点头,“行。”
啪的一下,诸宋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上去,横九天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红肿了起来,诸宋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开他站起来。
“你再敢说一句祝知禾的不是,”诸宋垂下眼望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就去死吧,你懂什么,你又算什么东西,你敢说半个字,我让你再没机会回总部。”
“可零——”
“叮铃铃~电话来啦~”
诸宋从裤兜里拿出手里,看见来电人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接通后扭过头说:“怎么啦,运动会玩的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