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开心的。”

“周围好安静啊，你没和同学一起玩吗？”

“我出来了，还有十分钟到单位，有些事情跟你们说，大家都在吗？”

诸宋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横九天，又抬眼看向在门前拉着门把手的权昌，白玉站在一边，手里拿着医药箱，无声地指了指地上的狮子。

诸宋点点头，回过头道：“我们都在，就是狐狸不在。”

“狐狸在我这里。”祝知禾说着看向副驾终于变回人身的姬济临，正摇着扇子，“好了，一会儿见。”

祝知禾电话挂断后，谭远才笑着开口：“车里好像开空调了吧，姬济临你扇什么扇子。”

姬济临靠着真皮座椅好不惬意，“我扇的是一个风骨。”

祝知禾摆弄着手机，界面仍停留在青鸟论坛，各地的鬼疫事件有些密集，却还不至于总局出手，怪不得有时间派了这么多人来看他。

一双手在祝知禾眼前晃了晃，“刚才为什么又丢下我走？”

祝知禾摁灭屏幕，平淡道：“我不是给你发微信了吗？”

“那时候你们都翻出来了！”谭远看向开车的人，“你说是不是，他是不是本来就是想扔下我的？”

“先生，我是总局的人不太好说——”

“让你说就说。”姬济临扇子猛地一合，吓得身边的人一激灵。

“那...那胡先生觉得呢？”

姬济临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哟，这次派出来的不是傻子啊。”

谭远阴沉着一张脸，他问的问题就这样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糊弄过去了，半个字都没得到。

忽地，本搭在膝盖上的手被人轻轻触碰，指节被人掰开，另一双手缓缓扣上来。

谭远偏头看过去，正对上祝知禾看过来的眼神，扣着他的那双手温凉，却激起他心底的热浪。

祝知禾看着有些愣神的谭远，嫣然一笑。

活着，倒也不算差。

可他只有那一条路能走了，谭远，你来晚了呀。

祝知禾看向窗外，手心却传来一阵滚烫，握住别人的手被渐渐扣紧，仿佛掌纹都流淌在一起。

谭远凝望着两人合在一起的手，心底像是流蜜一样甜，只可惜这十分钟的路程太快，还没等他品尝就到了地。

谭远抱臂逼问道：“你是不是超速了，我跟你说啊，咱们可都是守法守纪的好公民，不能做出这种闯红灯的行为你知道吗，驾照什么时候考的，科三多少分，不是买的吧？”

姬济临左右看了看，拿起扇子遮住脸，“这人疯了吧，我们先进去吧。”

黑衣人双手举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

“祝先生，欢迎回来。”另一个黑衣人拉走司机，对祝知禾笑着道，“他们还在等您。”

祝知禾看向非监局的院门，入了秋，银杏树泛着黄，风一吹就细细簌簌地发出声响，落满地秋叶，他眼神一飘，骤然发觉不知何时旁边的松树也在摇晃，方向却与银杏树完全相反。

他眨了眨眼，路过黑衣人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批人不行，有培训过吗？”

“先生......”

祝知禾没理会，径直走入非监局。

姬济临笑得不行，一双狐狸眼转了两圈，委婉道：“生活的乐趣就在于观察，对吧。”

谭远跟在他俩身后，喃喃：“说什么呢？”

*

祝知禾一把推开大门，本该叽叽喳喳的办公处却安静的不行，那些眼熟的精怪一个都不在，电脑还亮着，文件摊开放在桌上，诸宋专门订购的人体工程学的椅子也没有好好的推进桌子，好像他们都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这么乱，又要叫阿姨来收拾了。”姬济临道。

“哪里乱？”谭远往地上看了看，祝知禾在一边没说什么，看起来应该也算是满意，他继续说，“没人扔垃圾，挺干净的啊。”

“那说明你也脏，恭喜你，你被禁入景新别墅823号了。”

“823号是哪一栋？”谭远问。

祝知禾轻声说：“我家。”

谭远闻及怒火中烧，眉梢一挑就道：“你算哪门子——”

他猛地一回头，就被姬济临鼻子上搭着的金丝镜框闪了眼，“......你什么时候戴上的，为了耍帅戴眼镜会近视。”

西装革履，金丝眼镜，一副点儿啷当的纨绔公子样，可不能让他再待在祝知禾身边了，狐狸就是狐狸，可不能让小禾成了纣王。

姬济临扬起笑，轻蔑道：“土鳖。”他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朝楼上走去。

祝知禾手指擦过办公桌，指尖没有一丝丝灰，桌上的茶还温热，说明工作人员是急忙被撤出的。

诸宋真的成长了，就算没有嘱咐他却也想到了。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他抬头，谭远看着他，“怎么了？”

谭远心慌得不行，连忙说：“你不会真听信了那死狐狸的话了吧，我很爱干净的，你别——”

脸颊忽然被人轻轻碰在手心，祝知禾踮起脚与他对视。

“窝......”谭远傻了。

祝知禾凝瞩不转的望着他，从眉骨看到眼睛，从鼻尖看到下巴。

这样一个人，就是陪着他在虚境待了几百年、几千年的伴侣吗？

他蓦然笑了出来，手向下滑到肩膀，双手环绕住谭远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

“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