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X就是这样唤醒了被药物控制的尹沐恩。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回应了一声嗯。

X似乎愣了一秒，声音里有几分惊喜：“果然，冷血者之间可以进行双向的交流。”他停了一秒，声音转回严肃，“我们还有机会赢。”

尹沐恩曾经和桃子有过这样的交流，所以不算太惊讶，只是冷静问：“怎么做？”

此时他们面前，袁默再次胜券在握地高谈阔论起来，维持着回声城城主的姿态，大谈自己创造伊甸园的理念。

“袁默终究只是半个冷血者，他能做的不过是转移和共享。”X说，“不管是伤害还是情绪。”

“他之所以不杀我，是因为如果没有我作为控制中枢，他就只是众人之中的一个，只能被迫共享所有人的一切。”

“所以你想怎么做？”尹沐恩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你要断了自己和袁默的连接？”

“不。”X否认，“我和他之间不止是同步那么简单，更像是共生。”他像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交换了血，获得了彼此一半的能力。”

“我要做的，是开放权限。”X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决绝，“他用我作阀门，控制着全城的人。”

“他剔除和压抑他们一切负面的情绪，但那些情绪从来不会完全消失，他们只是被压住了。”X的声音越来越冷，“而我选择放开，让那些被压制的情绪反向流向他。”

“那将会摧毁他的一切。”

尹沐恩愣了几秒，只听到现实中袁默正好说到“没有了我，他们会陷入无端的争斗和虚幻的苦痛之中”。

他在心底反驳X：“那些城民们，他们承受得住吗？”他想到自己失控时生挖着每个人记忆，给那些人造成的痛苦，“那些痛苦可能会同时吞没他们每一个人。”

“这和杀了他们没分别。”他说。

沉默。

此时的袁默也像是因为得不到回应所以倦了。

虎握着剑，手背青筋绷起，盯着袁默的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人当场剁碎，可他终究没有再挥出下一剑。鲸和隼也都不敢有分毫动作。就连金狮子都撑着断腿与伤口，沉着脸看着下方那些倒地翻滚的人，呼吸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重。

不管是现实还是内心世界，都只剩雨声。

“不动手吗？”袁默转动了一下还残留着血迹的肩膀，“不动手的话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聊，要是还有的聊，我可以当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尹沐恩的后槽牙狠狠咬紧。

他再次听到X的声音：“那些被他控制着感受不到半点痛苦的城民们，还算真的活着吗？”这一刻，尹沐恩竟是分不清他在说那些城民还是自己。

X继续说：“在那些被释放的负面情绪从我这里流向袁默时，我要你断了袁默和所有城民的连接，你能做到吧。”

这句话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反而带着十分的笃定。

尹沐恩愣了一秒，斩断连接这件事他不是没有做过，他甚至割断过桃子和圣母的连接。

但是一次性在极短的时间内断掉成百根连接，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而且他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那你呢？那些情绪经过你的时候……”尹沐恩终于说出那个一直盘旋在自己心中的忧虑，“你也会被那些情绪淹没。”他停了一秒，深吸了口气：“你也会被摧毁。”

沉默了一秒，X的声音响起：“你觉得魏柯这时候会怎么选？”

尹沐恩彻底怔住。

他知道答案。

于是X继续说：“那我也会做和哥哥一样的选择。”

他的声音带上了些少年气的笑意。

此刻，他不再是回声城的X，他再次做回了魏辛。

再次做回了魏柯的弟弟。

“可……”尹沐恩再次犹豫，“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切断那么多连接。”

就在这时，他的心里再次响起另一个声音，一个消失了许久，再次响起时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有些颤抖的声音。

“我可以帮你们，魏辛，尹沐恩。”那个声音毫无情绪波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