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如针般的尖锐建筑屹立在地平线的尘雾里。
“白鲨。”桃子轻靠在白鲨的心脏处,听着那心跳的节奏,“死过一次了,还怕么?”
白鲨依旧看着远方,嘴角却裂开一个笑容:“我不怕。”她说,“我要是死了,会有很多长得很美的天使姐姐来迎接我。”
桃子像是被她逗笑,那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柔和了些:“哦?你能上天堂?”
白鲨的笑意更盛:“当然。”她带着些理所应当的语气,“我杀的可都是坏人。”
桃子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嗯,那就好。”
白鲨的语气却沉了些,再次开口:“可是我怕。”她低头看着桃子,“我怕你死。”
桃子垂眸,没说话。
白鲨抱着她的手紧了些,语气异常沉重道:“万一你被长得很美的天使姐姐勾走了魂怎么办?”
桃子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终于抬头看着白鲨,看着那反射着日光的银色眼罩,像是一枚来自天使的碎片。她片刻后道:“我是圣母的一部分,我想,我不会上天堂的。”
白鲨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点孩子气地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没意思。”
“而且——”她没等桃子回应,再次看向远方的地平线,“我一定把你从那个狗爹养的身体里救出来。”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有些疯狂意味的笑容:“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天堂。”
***
西部高地某处的避难所。
隼已经穿戴齐了战斗装备,坐在鹭的床边,握着那只温度忽高忽低的手,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隼,该出发了。”雪鸮出现在门口,他也脱下了牧师袍,换上了一身战斗服,身后背了把金属色的长弓。
“知道了。”隼头也没抬,依旧看着床上的鹭,沉声回答。
雪鸮本来直愣愣地等在门边,却被某人一把拉走了。
屋内只剩隼和鹭二人。
隼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低声如同自言自语般道:“我出发了,老婆。”他说,“等我回来,你会在我耳根唠唠叨叨个没完吧。”
他的手握紧了些:“你放心,你说的那些我都记得。”他难得说这么多话,“出发前查看武器弹药和喷射器的状况、别太依赖热血者的能力、注意观察战场局势,该冲的时候别收着,该退的时候别恋战、能一下解决的就别浪费体力和弹药。”
他停了一下,郑重地像是许下了承诺:“我会做到。”他俯身吻在了鹭的额头,轻声,“等我回来。”
说完他已经起身,戴上了护目镜离开了房间。
同时,屋外。
孔雀站在雪鸮面前。他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衣裤,脸上留着不知道多少天没合眼的疲惫,一向柔顺的头发也像是几天没打理过。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别扭,嘴唇嗫喏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雪鸮耐心地等着他,脸上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
终于,孔雀把什么东西一下装进了雪鸮胸口的战术口袋,动作快得像是阵风,雪鸮甚至没看清是什么。
“什么?”雪鸮想要打开口袋看,却被孔雀摁住了手。
“别看了,就是一些药和物资什么的。”孔雀垂着眸,“怕你死在战场上。”
雪鸮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翻手握住孔雀摁住自己的手:“小雀,你会等我吗?”
孔雀的眼神晃动了片刻,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看向雪鸮的脸:“我会!”他眼底的那汪水有些波动,“所以你要是敢让我空等一场,我就……”
但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威胁的话语,就这么卡主。
雪鸮却是一把用力把他抱住,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嗯,那我肯定回来。”
孔雀被他的动作弄得僵了几秒,但最终回抱住雪鸮。
“咳。”一声轻咳从他们身后响起,是隼的声音,“走吧,雪鸮。”
雪鸮这才放开孔雀,最后握了一下他的手后走向隼。
隼看着孔雀道:“照顾好你姐姐。”
孔雀看着那二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雪鸮走出避难所,还是没忍住打开了自己胸口的战术口袋。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缩小了数倍的孔雀尾羽样式的坠饰,尖锐的尖端已经被卸下,只剩一片柔软的羽毛。
雪鸮的唇弯得更高。
他的手用力地摁住自己胸口的口袋。
猎隼的呼啸声划破天际。
西部高地的战士们皆数打开喷射器腾空,向着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