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起落下的是风不羁,砸向地面。
他在地上挣扎,被花锦薅住头发扯起来。
花锦道:“现在能说人话了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和新月是什么关系?”风不羁嘴角溢血,狠狠盯着他。
“这不重要。”花锦松手,任由他跌回去。“你最后对你师兄说的是什么?嗯——让我想想。”
“你胡说什么?”风不羁刚想起身被花锦按下去,吃了一嘴鸟毛。
“我胡说吗?那你听我讲讲是不是胡说吧。”花锦死死按住风不羁,“你和众人逃亡到这片绿洲,但这绿洲也开始因为新月的侵蚀一点点变小。
白芷去增援剑岚派组织的反抗军,当时因为修为低患上月蜕症的你对他说了什么呢?”
风不羁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唇瓣颤抖:“别说了。”
“我偏要说啊。”花锦垂眸轻笑,“你说,你滚吧,最好是死在那,永远也不要回来。”
他俯下身,在风不羁耳边一字一顿道:“然后啊,他真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我没有,我不是。”风不羁眼神惶惶,挣扎中牵动身上的伤,血积作一摊血洼。
“不是?你难道没这样想过?”花锦脸上的笑淡去,“你知道白芷对新月许的愿望是什么吗?”
花锦差点按不住风不羁。
他干脆把半个身子压上去:“他愿你平安康乐,如愿以偿。”
风不羁不动了。
“所以他带来了新月,恢复绿洲,你也当上了掌门。”花锦起身,俯视着血洼里的人,或者说,怪物。
“但你,早在他回来前,就死了。”
“不,不,不不不。”风不羁连连摇头,想要后退,抬眼却看见狼藉的后山,和地上晕倒一地的长春门的人。
他退无可退。
“我没有……我没有想他死。”
风不羁想要捂住脸,可他的手已经成了怎么也收不回来的巨翼。
“我只是太生气,我气爹眼里只有他,我气他偏偏又把所有东西推给我。”他喃喃自语,“他怎么还要替我去参加反抗军,他知道这是送死……”
“他,凭什么对我那么好……我连恨都没资格。”泪冲开脸上的血迹,风不羁呜咽着瘫倒在地。
花锦垂首看着。
风不羁脸上慢慢显现死者的青灰。
“我早就死了啊……”他望向东方,像是在看谁,“你走的第二天我就死了……我没等到离心草长出来,也没等到你回来。”
“但你等到找你要新月草的人,对吗?”花锦道。
“你想知道什么?”风不羁对上花锦的视线,眼中满是死寂。
“谁找你要了新月草,或者说,哪两个人?”
风不羁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立下血誓,无法告诉你。”
“你带走我的人魂吧,他会告诉你一切。离心草已经给了宁安长老。”风不羁闭上眼,眼下一片青黑,“我早该死了,羌唐国也早该自由了。”
狂风卷着黄沙飞来,吹散风不羁的躯体。
后山繁荣的花草也一并成了一捧滚烫的沙。
烈日高悬,烫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花锦从沙土中,捡出一只半透明的小雀,收进袖中。
“找到了!”
花锦看去,萧祈灰头土脸捧着一个小匣子。
他舒了一口气,刚解开迎春阁的屏障,便被沈既白拥进怀里。
“哥。”沈既白的声音贴着花锦的脖颈颤抖。
花锦想回抱他,却对上新月的视线,最终将沈既白推开:“我看看匣子。”
“哥。”沈既白死死攥住花锦的手。
“既白,松手,还有人呢。”花锦勉强笑笑。
“我不松手。”沈既白再次将花锦拉进自己怀里,“我能感觉到,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是因为那个契约吗?”
“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我只想要你。”
滚烫的泪砸在花锦肩窝。
花锦惊讶于沈既白的直觉,张嘴欲言,却又想到方才在门后新月说的话。
“母亲。”新月歪头。
花锦吸吸鼻子,拍拍沈既白,笑道:“你先松开我好不好?我身上好多血。”
沈既白摇头,碎发蹭着花锦,像只即将被抛弃的狗。
花锦想就这样不管不顾抱着沈既白,但他最终只是一根根扳开沈既白的手指:“还有正事要办呢。”
“母亲。”新月再次唤道。
花锦将沈既白抛在身后,将握紧的拳藏在袖中,走向萧祈:“里面是什么?”
萧祈神情复杂:“不知道,打不开。”
“也对。”花锦接过匣子,“我来吧。”
他手按上匣子,掌心闪过一瞬白光,咔哒一声,匣子应声打开。
“空的?”萧祈诧异道。
花锦合上匣子,自顾自道:“果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