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鞋跟轻轻敲击在地面，女人婀娜多姿，黑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翻起，露出其中红色的里绒。

算不上宽敞的过道中，见到女人的众人神色各异，纷纷避开视线，活脱脱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贴着墙根离开。

女人对此全不在意，高跟鞋行走如风，最后停在一扇平平无奇的房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方便面谈么，神使大人？”

“……进。”

简简单单一个字，发音冷漠又疏离，透着股长久以来养成的上位者气息，若是谢凌空在这，只要一瞬间就能分辨出，这正是储驯的声音。

房门开启又合上，看不见的屏障无声无息的笼罩，将所有的谈话都隔绝在狭小的天地内，禁制任何人的窥探。

…

“滴——滴——”

各种精密仪器摆在室内滴答作响，屏幕上面飘动着常人难以看懂的数据，数据更新速度飞快，肉眼难以捕捉。

“还没醒么？”

“参见陛下。”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之后，男声再度响起，“实验体体内细胞高度活跃，是正在接受进化的表现，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会苏醒。”

“他可不是什么实验体。”皇帝轻笑了一声，一只大掌按在谢凌空的额头上，含笑道：“这是帝国的四皇子，注意你的用词。”

“……是，陛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再度合上。

眼皮底下，谢凌空的眼球微不可察地转动。

额头依稀还能感受到那只大掌的温度，谢凌空只感觉一阵恶寒，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不知道在往他体内推送什么液体，半边身子都凉下来了。

昏厥之前的那股剧痛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无力感，如今的他连抬一下眼皮都费劲，虽然意识高度活跃，却无法挪动身子。

而谢凌空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试探性的动了动自己那翻腾已久的精神海。

那无时无刻不折磨人的刺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孤寂，没有一点回音，就好像那名为精神海的东西忽然消失了一样。

皇帝老儿说瞎话？

精神力这玩意后天提升的概率极其低微，基本上从娘胎里爬出来的那一刻就定型了，因此谢凌空也没幻想过在精神力方面赢过储驯，只求在自己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内不断锤炼，努力将精神力运用到极致。

皇帝那话十成中有九成都不可信，谢凌空当时的确左耳进右耳出了，但……

人嘛。

附近一直有一道陌生呼吸，结合刚才的对话来看，此人大概是这药剂的研发人员之一，再不济也是深入接触过其他实验体的医护。

不管怎么说，八成是一个与造神计划沾边的家伙。

可惜了，皇宫内外守卫森严，谢凌空尚且自顾不暇，再带一个大概率不会配合，需要先费劲制服的人出去，属实是有些不容易。

等等……

周围似乎是在震动？

似是为了印证谢凌空的猜想，下一瞬，整间屋子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就连谢凌空身下的床铺都在抖动。

“该死的！外面的人是有多废物，能让人闹到皇宫里来！”一直守在屋子里的男人低骂一声，抬脚出了门。

谢凌空按捺着没有动作。

过了十几分钟，震动仍在继续，房间内又出现了另一道脚步声，那人步履轻缓，令人难以察觉，动作迅速地靠近谢凌空。

呼吸近在咫尺。

谢凌空闭着眼，强忍着不让自己一拳头挥出去，面前的家伙不太像是人类的模样，按在他胃部的那只手像是猫科动物的利爪。

是跟那日的小子一样的东西么……

等等！

面前的家伙根本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机会，两只爪子动作飞快的撑起谢凌空的眼皮，锋利的指尖不经意间划破谢凌空的眼角，那细微的刺痛远不及眼前景象来的惊人。

眼前的人，如果他还能算作是人的话。

这人外表看着不过是八九岁的模样，一双眼睛却是蛇类一般的竖瞳，左脸浅浅覆盖一层鳞片，右脸又带着羽类的细小绒毛，睫毛长得像是某种鸟类的尾羽。红黑相间，诡异绮丽。

“你，醒着。”

小孩脑袋一歪，嘴里简短地蹦出两个字，模样却带着肉眼可见的疑惑。

“啊，好巧好巧，你也醒着。”谢凌空干笑两声，如今的他缓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是能动动嘴皮子，真要他下地的话只怕当即就会跪下表演一个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