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走。”

若是先前的谢凌空，大可以直接将触手弄出来将面前这说不清是不是人的孩童卷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陪着笑脸受制于人，费尽心思猜对方的想法。

“轰！！”

又是一发炮弹，这一次应该是打到了谢凌空所在的大楼，楼身晃动明显更为剧烈，而面前的小孩也明显变得躁动起来，脸上的肌肉不断抖动移位，在人与动物的界限上游移。

“起……来。”

小孩嘴巴动了动，发音已经是极为困难，见谢凌空没有动作，索性自己上手抓住谢凌空的肩膀，指尖瞬间陷入血肉当中，更多的血液流淌出来，谢凌空的眉头刚皱了一下，就见那小孩的瞳孔忽地变得更为尖细，脑袋瞬间低垂下来，贴在那正在流血的伤口处急切的嗅闻。

恍然间，谢凌空竟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生肉。

手下刚积攒了些力气，正准备将这碍眼的小孩推开搏一搏，胳膊才抬起来一点，那小子却忽而直起身子，厌恶般跳开。

“你，进化，臭。”

彼时谢凌空堪堪坐起身子，一双手连握个拳头都费劲，只得分神操控一只触手出来撑地，闻言眸光瞬间凝聚在那怪异孩童身上，银眸发冷，道：“你什么意思？”

谁家做实验不是得一堆东西往身体里招呼，纵使谢凌空猜想那药剂出自于造神计划，却也没想过仅仅一支就能对他的身体造成多大的改变。

那怪异孩童却似不想再与他说话，转身便抬脚离开。

如此利落的转身就走，倒不像是皇帝的人。

触手迅速发出，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谢凌空动作顿住。

这孩子几句话确实乱了他心神，只是如今他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就是真的将这人留下也未必打得过，他要走也好，趁着外面的动乱，谢凌空自己也能好行动一些。

只是按照皇帝那疯癫的模样，真的会不在这间屋子外面留人么！

小孩此时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在谢凌空如有实质的目光之下缓缓推开。

门外，是一名身长玉立的黑衣男子。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如墨的长发尽数披散在肩后，唇红齿白，是极为不错的样貌，走出去也是引人注目的，可美中不足的是，这人额角顶着一双神话当中的恶魔犄角。

“小乖，怎么走了？”

那小孩瞬间乖巧，抬手抓住眼前男人的衣摆，而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谢凌空，大声道：“他，臭！”

谢凌空当时脸就臭了。

谢凌空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指着鼻子说臭过。

对面的男人抬起脸来，一双浅紫色双瞳瞬间暴露在谢凌空眼中，那张脸轮廓柔和，笑容清浅，气质更是温润，可谢凌空的表情却有一瞬僵住，如遭雷击。

“你……”

“学长。”男人眯眼弯唇一笑，温温柔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走吧。”

小孩仍旧拉着男人的衣摆，大声道：“他，臭，不要！”

小兔崽子。

谢凌空嘴唇微抿，没有说话，可对面的男人依旧向他靠过来，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

谢凌空身在军校的那些年，身为帝国第一军校当中的风云人物，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追随者的，面前这个头上有犄角但貌似身后并没有尾巴的男子就是其中头号狂热份子，要问其有多狂热，就是三番两次打断了腿也乐此不疲的冲进储驯的宿舍在他床上放钉子。

还回回打的都是谢凌空的旗号！

谢凌空自认算不上光明磊落，却也从来没干过这么下三滥的事情。

所以，他微微向后退了下，另一只触手悄无声息的横在二人中间，谢凌空抬着下巴，并不客气，“我和你不熟，而且你被开除了吧，应该没有称呼我为学长的资格。”

“学长说话还是那么难听。”男人眯了眯眼，继续笑道：“我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

谢凌空唇角抽了抽。

他觉得该把储驯从他心中第一讨厌的位子上撵下去了，因为有更讨厌的人出现了。

“学长，我们的人在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不容易，比起我，你应该更担心落在皇帝陛下的手里才是。”

男人睁开眼睛，浅紫色的眼眸中暗光流动，“需要我扶你么？”

他伸出去的手被机械触手狠狠抽了回去。

小孩一看自己人受了伤，当即大怒，几步走上前来挡在男人面前，对谢凌空露出一口森寒的獠牙。

谢凌空用触手搀扶起自己的身子，虽然身子仍然发虚，但他的舌头可是完全康复了，当即道：“要张嘴先刷牙，小小年纪牙都黄了还有菜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