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姓李名行,曾经也是A级精神力拥有者,至于为什么说是曾经……
飞船上,谢凌空轻轻斜了下眸子。
李行闭眼靠在椅背上,黑发柔顺披在肩头,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只是头顶顶着个犄角,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广义上的正常人。
谢凌空合上眼睛,回忆这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开除的。
帝国第一军校建校至今也有小一百年了,这么多年以来被开除的只有两个,一个公然宣扬反叛军,与帝国公开叫板,那一次风波闹得军校差点关门大吉。
而李行,就是那第二个。
脑中的疼痛虽然已经消失,但曾经随着精神海破损而逐渐消逝的记忆却不会瞬间归位,仍旧处于空白。
以至于见到李行那张脸时,只有一股潜意识里涌出来的厌恶,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咚——”
心脏忽然剧烈跳动一瞬,谢凌空抬手按住胸口,额头青筋凸起,闭眼吐出一口气。
“学长安心,这是正常的。”李行不知何时站起身,端了一杯水送过来,弯腰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在进化。”
谢凌空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道:“你要是再出现在我一米范围内,我把你头上那俩东西拧三百六十度。”
李行耸耸肩,端着水杯又坐了回去。
自始至终,那名被叫做小乖的孩子,就宛若一只幼犬般,趴伏在李行座椅底下,见他回去后又亲昵地蹭了蹭,而后对谢凌空再次露出獠牙。
全然不在意谢凌空先前说他牙黄那事。
谢凌空:“……”
面前的两个人显而易见的与那什么造神计划有所关联,但是如今谢凌空一颗小心脏七上八下的,眼前一个是疑似抖M的狂热脑残粉,另一个八成是没接受过义务教育话都说不齐全的问题儿童。
他没有和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交流的欲望。
完全没有。
如果眼球没有限制,那么他的白眼已经开始陀螺般旋转了。
心脏的那点异样很快就平息,谢凌空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呼吸也恢复了顺畅。
他这边手都还没放下来呢,那头李行就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在座椅上扭过身子,对着谢凌空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救你么?”
谢凌空都不搭理他。
谢凌空当然不好奇。
他前不久才和西拉厄斯谈论过反叛军,西拉厄斯不会无缘无故的和他提起什么人,既然提了那就是已经开始接触了,这帮人忽然疯狂的轰炸皇宫自然不会是脑子抽风了,在这么天没时地没利人没和狗屁时间段发起总攻,只会是西拉厄斯给了让他们心动的价格,这才愿意担起风险来救谢凌空这个看似与他们毫无关联的家伙。
西拉厄斯,一个比父亲更父亲的男人。
谢凌空闭了闭眼,开始寻思着要不要管西拉厄斯叫声爹了。
“不说话是已经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谢凌空希望李行知道这是不想跟他说话。
可惜李行向来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从前是,现在也是,仍旧保持着那样扭曲的姿势与谢凌空对话,还自顾自的轻笑着:“那我就当学长知道了。”
“学长,您在西拉厄斯亲王那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啊?”
“要知道,我们上头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居然愿意派出暗藏在皇宫当中的所有桩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皇帝是不会愿意吃这个哑巴亏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怕会不遗余力的打击反叛军,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居然只是为了救你。”
“你是谢家的孩子,对吧?”
谢凌空从来都沉不住气,眼皮掀起一条缝,眼里的冷意都快凝成实质了,就那么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头上有犄角的家伙,冷然道:“我也可以是你爹。”
李行微微睁了下眸子,随后整个人笑着栽回椅背,他的笑声在寂静的星舰中尤为刺耳。
难听至极。
李行缓缓平复了笑声,又用极为轻缓的声音道:“学长知道储驯的消息么?”
谢凌空动了动耳朵。
“当初他把您害到这种地步,我可真是恨极了。可是后来,他变成和我一样的人,我就没那么恨。”
一样?可不见得。
逃出来的路上,谢凌空也是见过这犄角怪出手的,动作的招式与那股狠劲,完全比不上曾经在Z129上见过的储驯,那还是受伤且精神力被压制的储驯。
甚至不必提Z129,李行的实力连当年军校时储驯的脚后跟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