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留了足够的食物,臭狗聪明,在看不见人的时候不会大吃特吃,剩下的狗粮怎么着都能撑上个把月,足够等到伊恩萨德派人接狗。
真是疼糊涂了。
“它算是……你的软肋?”
谢凌空仍旧闭着眼,“我看躺在床上的人该是你才对。”
储驯低头笑了声,胸腔微微起伏,有着一股诡异的愉悦,轻声道:“老实说,我没想过还能看到你正脸。”
谢凌空眼皮跳了跳。
储驯起身靠近,脚步声落在床边,紧接着床边微微下沉,紧接着那无论多么刻意放柔,始终透着一股冷冽的声音响起:“谢凌空,你的洁癖呢?”
被汗水打湿的床铺,被汗水浸透紧贴肌肤的衣裳。
谢凌空受不了的。
谢凌空没搭理他。
其实谢凌空也不是真有什么洁癖,只是年少位高爱折腾人,再加上爱干净,底下人战战兢兢是伺候就传成这样。
不过……
沦落尘埃那两年,谢凌空可真是在泥地里滚了又滚,什么香的臭的完全不管不顾了,那点子微不足道的洁癖,早被现实冲刷了个干净。
这么多年过去,谢凌空早学会了根据自己如今能达成的条件,来调整自己的生活所需。
身后的黏腻固然有些难受,但总也在接受范围内。
储驯伸手摸向谢凌空颈间的项圈,那微凉的指尖靠近时谢凌空就察觉到了,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是躲避,随着肢体的僵硬,大脑又猛地反应过来——
他动不了。
就像是那个被捅了三刀的晚上,身上的肌肉诡异僵硬,完全不听从身体主人的调遣,硬邦邦停留在原地,像是一具会呼吸的雕塑。
储驯半眯着眼,低声问:“当初你给我带的项圈是抑制精神力的,那你知道你脖子上如今戴的项圈是干什么的吗?”
谢凌空心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另一个人的呼吸心跳如此之近,谢凌空,也不知道自己任督二脉七筋八脉到底是哪一条突然通畅了,耳朵竟然忽然之间这么好使,他觉得自己甚至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
真是闹了鬼了,鬼在闹。
那截属于另一个人的指尖,轻轻敲击在项圈表面上,细微的震动透过项圈直达皮肉,脖颈不自觉地有一丝酥麻。
储驯以极其缓慢又没有规律的动作,轻轻敲击着项圈,低声邀请:“你猜猜?”
谢凌空自然不会搭理。
储驯也像是走个过场打卡,没待哪一会便起身离开,片刻之后,便有人送上新的衣裳与被褥,只不过谢凌空得屈尊降贵的自己更换,然后将脏污的东西一股脑扔在门口。
洗了个澡之后换上新衣,这才觉得再度活了过来。
谢凌空试探性的戳了戳脖子上的狗项圈。
干净、平滑、完整,找不到拼接处。
他要是轻举妄动的话,这东西会怎么惩治他?
电击?麻醉?还是直接把他的脑袋炸开?
啧啧啧。
“真记仇。”
另一头。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反叛军并不如几大军团那般军纪严明,他们走动之时说说笑笑,氛围没有一丝一毫的压抑。
走廊尽头处隐约传来声音,众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直到那声音越发清晰,是一声声清脆的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拐弯处,女人缓缓现身。
黑裙,金发,走路时裙摆翻飞,露出底下的红色里绒。
众人一下变得神色各异,表情古怪起来。
女人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当即互相推搡着离开,仿佛慢了一步,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一处房门前,女人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
“请进。”
房门拉开又合上,女人走了进去。
里头,储驯坐在书桌后,又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就连女人进门,他也没有抬起头来。
“这么悠闲,事情都办完了?”女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自然是不比亲王殿下日理万机,反叛军手里的事情就这么多,又能忙多久?”储驯将屏幕熄灭后抬起头来,又扶了一下镜框,温声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来不太好吧,米娅亲王。”
对面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帝国四位亲王之一,皇帝的女儿,米娅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