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全力航行，官方一路绿灯，在次日傍晚时分，舰队成功停靠在西拉厄斯的领星。

省去一切接风洗尘的步骤，落地之后，药疯子就拉着谢凌空一头栽入研究室中，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出来。

由于研究室的安全需要，身为主人的西拉厄斯也不会贸然进入。

这近半个月的时间里，研究室内部只有药疯子和谢凌空以及几个身家性命都被捏在手里，可以信任的助手在。

半个月后，药疯子率先从研究室中走出来。

阿波纳这些日子都快住在研究室门口了，如今终于见到有人从里面出来，当即便来了精神，一个轱辘坐起来，冲到药疯子面前。

年轻人勇往直前，冲过来的速度活脱脱像个小型炮弹，药疯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到底是个文职人员，脚下功夫不到家，左脚绊了右脚，一个不小心就让屁股坐到了地上。

阿波纳冲击的动作顿住，身躯僵硬的站在那里，讪讪笑着不敢上前。

药疯子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一把！”

“诶！诶！”阿波纳连声应着，将人扶起来之后还伸手帮着拍了拍灰。

这里又不是外面的大马路，这只是研究所当中一间比较大的研究室罢了，走廊全天都有机器人循环打扫，根本就见不到灰尘。

药疯子到底是常年泡在实验室的人，这一下子摔得严严实实，他疼得龇牙咧嘴，于是面对大老板家的小少爷也没有了好脸色。

“着急投胎呀！”

阿波纳陪着笑，这事本就是他的过失，是他冒冒失失冲过来，才让药疯子栽倒的，所以对方说什么他都不生气，这都是应该受着的。

阿波纳只着急问：“我谢哥怎么样了？”

那天后来他们也见过谢凌空掌心的吸盘，一颗心始终悬在那里，落地之后半个月都没有见到人，就更是惴惴不安，只求一个准话。

阿波纳倒是不觉得谢凌空变异了就不是他谢哥，只是他有些明白谢凌空的脾气，那东西要是真长得满身都是，谢凌空是真的会抹脖子上吊的。

谢凌空心气高得很，有的时候更是倔强得过分。

眼瞧着孩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药疯子也不摆什么架子了，只是仍旧没什么好语气：“死不了，大概率也不会长满身。”

…

“这东西，真的属于古地球时期的章鱼？”

七天前，身穿白色短袖长裤的谢凌空盘腿坐在床上，有些好奇的盯着自己掌心愈加艳丽的吸盘。

“根据目前的DNA比对结果来看，是的。只不过这串基因被修改过，还加入了别的什么东西，由于太过杂薄，无法一一验证，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海洋类生物占大头。”

药疯子扶了扶眼镜，道：“根据你先前说的，掉入水中之后可以自由呼吸来看，你体内的脏器已经开始改变了。”

“已经长成了的肌肉在后天改变是极其痛苦的事情，在没有任何安抚药剂的情况下能坚持下来，你还真是一朵奇葩。”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谢凌空深谙不要和医生作对的道理，即便心中有些不快也遮掩了过去，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补充道：“不过，劳驾，下次换个好点的词。”

“你指望一个搞科研的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药疯子呛他。

“喂，你没有文学素养，就不要拉其他有文学素养的同学一起下水，好吗？”谢凌空又坐起身来挑衅他：“当年我们Z129地下研究所的同袍们，个个文采斐然，都能写诗！”

“这年头什么玩意儿都能写诗。”药疯子头都没抬一下，根本就没有提升自己文学素养的意思，手底下不停地在屏幕上输入各种信息，嘴里同样不饶人：“文学什么的丢给AI就好了，几千年的东西揉在一起总不会有错。”

“……600年前的AI觉醒大战没能让你死亡，还真是战争的悲剧啊。”谢凌空晃悠着胳膊，随着吸盘的生长，他的断臂处也经常瘙痒，“有些东西是需要人类赋予灵魂的。”

“我不觉得我们两个这里争吵能吵出什么东西，毕竟根据传说来说，这些事情在古地球时期就已经吵个遍了。”

药疯子带上护具，踩上凳子，举着手里冒着寒光的针管来到谢凌空面前微笑道：“而现在，伟大的哲学家谢凌空，我们需要再一次抽血喽。”

“啧。”

谢凌空当然不会反抗。

也许他的身体真的在发生什么不为人知又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针头的靠近，可当那锋利的针尖穿过皮肉时，他却并不因此感到疼痛。

只有画面而没有痛觉。

谢凌空试过给自己一巴掌，药疯子也试过对他进行电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对疼痛的感知能力变低了，同样，他的忍受程度也变高了。

谢凌空又一次回想起了那个死在他手中的少年。

自大又疯狂，不知道天高地厚。

像是忽然间得到了巨大能量的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如何运用就算了，还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宇宙第一。

不知疼痛的后果就是，死的悄无声息。

犹如沙砾落入水中，水面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房间内的另一面墙上摆放了无数个小型玻璃箱，每一个玻璃箱中都是一只小白鼠。

这几天药疯子试着将谢凌空血液注入几只小白鼠体内，无一例外，所有的老鼠都死掉了。

这就是在没有安抚药剂的情况下。

谢凌空，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据他的描述，他最凶险的一次蜕变应该就是在那荒星上的时候。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星球上甚至有虫族活动，当时的谢凌空一旦被发现，那就是一个死字。

可他活下来了。

谢凌空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命大。

“根据之前的扫描结果来看，你的机械触手被排出体外以及断臂处瘙痒，都是因为肌肉骨骼的自我修复。”药疯子拍拍手，“不要忘了，章鱼都是八只触手的。”

“……让我拖着八只触手行走，我也会想死的。”

谢凌空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景象。

药疯子大笑着，开朗得很，“反正殿下的领星上60%的面积都是海洋，你大可以常驻在这里，如今有殿下，以后有小殿下，总不会有人看轻了你。”

“……”

谢凌空试探道：“如果我让你变成一个顶着绿叶子的倭瓜精……”

“那我现在就撞墙。”

药疯子噎了下，随后轻咳一声，道：“抱歉，先前是我想的不够充分。”

“呵，你能意识到也不算太晚。”

三天前

谢凌空赤身裸体泡在巨大透明仓内，舱内装满了刚从外界运过来的海水，掌心的吸盘小幅度的晃动着，显然心情不错。

这是一块不受他自己掌控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