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拉厄斯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身后的心腹们也跟着头脑风暴，到底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至于失态。

谢凌空身后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来回摆弄着，上面的黏液滴答滴答落在地面，好在是没什么异味，不然谢凌空只怕动手砍了的心思都有。

只是就算没有异味，谢凌空也很难接受自己身上的这东西。

不注意的时候还好，但凡是注意到了，当即眉头就要皱起来，略带嫌恶的移开视线。

这大厅当中的所有人都在互相观察，谢凌空看着旁人的小动作，自然也有人瞧他的。

那讨人厌的家伙身子斜倚在桌旁，难得透露出几分放松的信号，语调悠悠仿佛不经意间提起：“新生的器官不受控制是很正常的，我身边很多孩子都有这样的经历。”

新生的器官——注射药剂之后所带来的身体变化。

我身边很多孩子——跟在储驯身边的那些造神计划实验体。

事到如今，那些曾经带着犹豫的“疑似”二字已经可以撤去了，无论是储驯自己的表现，还是皇室透露出的暧昧信号，都在诉说着造神计划。

这些反叛军是肥肉，所以即便是付出一些略有疼痛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漩涡中心的长发青年并不在意他们心中的千回百转，那张苍白的脸只是浅笑，眸子颜色比起几个月前更暗淡猩红，好整以暇看着谢凌空。

就差张口说你求我啊。

其实这个方向西拉厄斯最初还真跟谢凌空提过。

造神计划看似严密，但最外层的保护层被戳破之后，里面的东西就稀里哗啦撒了一地，一点点暴露在众人眼前。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实验体都乐意跟着储驯做事的。

世间没有完美到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追随的领导人，储驯当然也没有那个本事，只是他比皇室善良些，不相为谋就不相为谋，不至于对其痛下杀手。

离开的人要么想低头好好过日子，要么想推翻帝国，只是不想跟储驯一起行动。

另一支反叛军当中便有这种人，当初西拉厄斯最先联系的也是他们。

只可惜赔了好大的钱财人情进去，最后也没能将谢凌空带回去。

当日临时空间跳跃点产生乱流，李行直接当场死亡，另一个小娃娃则是一直昏迷，至今未醒，这还是回来之后西拉厄斯告诉他的。

两边都有了损失，那只反叛军还出了人命，西拉厄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更深的合作就此断了。

再起心思，还是因为谢凌空身上的异变。

同样都是造神计划的产物，没准其他试验品能说出个一二原因。

可谢凌空才不乐意。

那支反叛军连李行那种家伙都收，可见要么眼睛瞎，要么不是好东西，谢凌空可不敢让这样的人来教自己如何用这造神计划的东西。

西拉厄斯便又将主意打在了储驯这一方。

具体体现在，那原本作为阶下囚的男人直接从实验室搬到了豪华套房，一日三餐样样精细，如今虽然还高声喊着忠诚叽里呱啦的什么东西，整个人却肉眼可见得胖了三圈，享受得很。

谢凌空便又看不上我。

如今储驯抵上这个话头……

西拉厄斯将询问的目光抛了过来，谢凌空却是摇了摇头。

笑话，样样比不过人就已经很丢人了，要是还在储驯手底下拜师学艺，可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他不接话，储驯又道：“那池子修的不错，只可惜，单依靠海水可熬不过进化。”

储驯说话的时候，大厅入口处传来声响，那是有人拿着西拉厄斯的亲王通行令进入宴会厅的动静。

来人脚步浮沉，明显是未经受过训练的寻常人，原本走的还算是从容，却在听完储驯说的话之后几步冲过来站在中间，声音高的有些尖利：“你把这称之为进化？！”

“药先生。”西拉厄斯的声音依旧温和，他掌心搭在扶手，声音带着长久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威仪，“不要太过于激动。”

“是啊疯子。”谢凌空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隔壁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不要激动，咱们听他慢慢说。”

储驯瞧他一眼：“我说过我要说么？”

谢凌空啧了声：“那你就是闲的蛋疼。”

储驯是下等农业星走出来的，这些浑话脏话自然是听过不少，可谢凌空却是金尊玉贵养在主星当中，曾经虽脾气烈了些，礼仪却是贵族当中拔尖的。

这样的字眼哪里在他嘴里出现过？

储驯眯起眼眸。

谢凌空才不在意他心里想什么，将面前的茶壶推给匆匆赶来的药疯子润喉，而后便将目光再度落在储驯身上，直白道：“你开筹码，我出价钱。”

储驯总不会白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