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毛毡板上和骆家不同,这上面贴的照片各不相同,摄影的角度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没有一张上面有顾时鸢本人的身影。
骆霄的视线很快落在了一张灯光暗淡的照片上。画面的中心是一个放在桌子上里面盛满酒的酒杯,然后画面的右面有一只男人的手,手背上有明显的青筋,在握着这只酒杯。这个动作,说不上来的暧昧。
骆霄一眼认出这不是顾时鸢的手,那这是谁的?为什么顾时鸢要拍这样一张甚至看起来有些暧昧的照片?
这些问题不自觉地在骆霄心中留下了种子。
顾时鸢在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才回到了家。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挡都挡不住。
骆霄一开门见到这样的顾时鸢几乎是惊讶地问:“哥,你昨晚睡了多久?”
顾时鸢一进门把头靠在了骆霄的肩侧,“嘘,别说话,让我休息一会儿。”
骆霄就不再说话了,他像是一个树桩一样,一动不动地供顾时鸢休憩。
骆霄又闻到了顾时鸢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他想起海洋的清新的香水味,很好味。骆霄忍不住低头去嗅,就看到了顾时鸢的耳朵后的一颗小痣。
骆霄的成长环境中缺少男性长辈,他边界感很强,和班里的男生即使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也不会主动发生肢体接触。只有顾时鸢,他几乎可以算是在顾时鸢的怀里长大的。
骆霄很喜欢和顾时鸢接触。顾时鸢的怀抱很温暖,他身上也总是香香的。但是长大以后,顾时鸢渐渐地就不再抱骆霄了。只有很偶尔的,顾时鸢会搭骆霄的肩膀,就像很多男生那样。
除了高考完骆霄忍不住的那次拥抱,这是长久以来,顾时鸢难得的愿意去靠在骆霄身上。
但是顾时鸢很快就抬起了头,用略有些疲惫的双眼盯着骆霄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骆霄的心跳忽然有点快,他突然发现,原来他此前并不知足,他希望顾时鸢能像刚才那样靠在他身上,而不是这样有距离。
骆霄不忍直视顾时鸢疲惫的双眸,他撇开眼睛说:“别出去外面吃了,我给你下碗面吧。”
顾时鸢的笑容顿时收敛,有点惊讶,又很快笑道:“好啊。”
骆霄给顾时鸢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骆霄端着碗出来时,顾时鸢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屏幕还亮着。
骆霄叹了一口气。这到底有多累啊?
他放下面,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沙发前,想把顾时鸢手里的手机拿走,又拿了一个枕头靠在顾时鸢的脖子下,想让他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骆霄一拿手机,手机忽然间亮了。骆霄害怕是公司的什么重要信息,低头扫了一眼。
【穆肃:回家了吗?】
【穆肃:明天见。】
【图片】
骆霄本来不想看的,结果扫了一眼还是看清了。
那是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的照片,甚至可以看到男人露出被子的一截胸肌。
骆霄简直觉得五雷轰顶!为什么要给他哥发这样的一张照片?
骆霄在那一瞬间有一种冲动,他想趁着顾时鸢的手机没有上锁,翻遍他和这个男人的聊天记录,想要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那张照片上出现的男人的手,难道就是这个人的手吗?
骆霄冷静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在发抖。
“你&*?%……@”
骆霄的思绪被顾时鸢打断,他放下手机,俯身想要听清顾时鸢说的是什么,然而顾时鸢嘟囔了几句还是听不清,很快就像睡熟了,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
骆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地看了一会儿顾时鸢睡觉。
等他再度转身,顾时鸢的手机已经锁上了。
骆霄叹了口气。
他把面重新倒回锅中,洗了碗,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以防顾时鸢口渴。
做完这一切,也已经到了十一点钟,骆霄也上床睡觉了。
再过一个小时就是顾时鸢的生日了。他原本的打算是要在零点和顾时鸢一起过生日,要对顾时鸢亲口说出:生日快乐。
结果现在,他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面对着漆黑的天花板。
刚才看到的那个名叫穆肃的人翻来覆去在骆霄脑海中出现,他们的对话也不停地在骆霄眼前重复,甚至在他的脑中补齐。
舟车劳顿了一天,骆霄的身上也是说不出的困乏。他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像是来到了照片中的那个卧室。他就像穆肃一样躺在床上,然后问着顾时鸢,你回家了吗?
很快,卧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姿高挑,露出浴袍的那双长腿修长而白皙,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海洋一样的香气。
他转过身来,对骆霄说道:“我回来了啊,阿霄。”
骆霄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梦中顾时鸢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浮现,白晃晃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