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鸢的酒一口接着一口,和穆肃聊着骆霄不熟悉的人和事,有时骆霄还没反应过来顾时鸢说了什么,穆肃就已经明白了顾时鸢要说的后半句。
等顾时鸢酒杯里的酒喝完了,穆肃又会立马替他续上新的一杯。
骆霄手里的筷子几乎都要握不住了。
顾时鸢在生活中对其他人的边界感不如骆霄那么明显,但是也绝非是一个可以轻易和其他人如此熟稔的人的。
骆霄不想吃饭了。
顾时鸢过了一会儿,已经双颊通红,唯有眼睛显得既迷离又迷人。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说:“我去趟卫生间。”
骆霄刚要说:“我陪你去。”
穆肃就已经开口问:“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顾时鸢说:“没问题。”
他慢悠悠地走去卫生间,楚箫和贺罄音好像有点矛盾,贺罄音想喝酒,楚箫拦着不让他喝,贺罄音就有些生气了。
骆霄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抿茶,视线时不时地飘向顾时鸢离去的方向。
而一旁的穆肃比起骆霄偷偷地看,他则是很明显地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骆霄一时之间就有点不舒服了。
同样顾时鸢去卫生间,楚箫和贺罄音没有一点反应,正常的朋友会这么关心吗?
骆霄放下茶杯,忍不住开口问:“穆肃哥,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穆肃听到他的问题后才转过视线,神情看上去很是怀念。
“我们啊,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不过不在一个系,他是计算机,我在政法,本来是碰不上面的,但是有一次他也参加了辩论赛,我们分别是正方和反方,就这么认识了。”
骆霄不动声色地听着,这又是骆霄全然不知的顾时鸢的大学生活,他的心情没由来得烦躁。
骆霄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他以为穆肃会直截了当地回复“好”,没想到穆肃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站起身说:“我去看看他。”
骆霄立马说:“我也去。”
一旁的贺罄音突然拉住了骆霄,“时鸢的酒量不错的,这点酒喝不醉的,他一个人去就好了。”
骆霄一看到贺罄音就会注视到他的轮椅,然后就忍不住地想要撇开视线。
骆霄没有去了。
他原本以为穆肃会很快回来的,他等了又等,感觉又过了五分钟了,穆肃还是没有回来。骆霄不由得有点担心,是不是顾时鸢喝醉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楚箫和贺罄音又在说话,没有注意他,骆霄立马站起身跑去了卫生间。
骆霄沿着刚才二人走去的方向摸索着走,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顾时鸢模糊不清地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他的。”
不告诉什么?是在跟穆肃说话吗?
听到顾时鸢应该没有出什么事,骆霄的心放下了一截。
紧接着穆肃说:“你每次都很快认错,没有什么真心,我不会相信了。”
顾时鸢含糊着拉长声音说:“这次是真的。”
“那你怎么证明?”
骆霄站在走廊的转角,穆肃这句话问完,没有声音了。他又开始担心是不是顾时鸢出了什么事或者穆肃就是一个坏人,他走出转角探头一看。
眼前的一幕,骆霄觉得他永世都不会忘记。
走廊的灯光不算好,柔和的白色灯光打下来,竟然是相拥相吻的两个男人!
顾时鸢闭着眼睛,手放在穆肃的腰上,穆肃的双手环在穆肃的脖颈处。顾时鸢神情迷醉,吻得很专注,那只手甚至颇为强势地摁在穆肃的后颈。
骆霄的大脑陷入一种巨大的宕机之中,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那一幕,他忘了呼吸,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他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只有眼前的这一幕,像一把斧头劈开了骆霄长久以来对顾时鸢的依恋。
原来,顾时鸢并不是他的。
骆霄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深海的底部,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顾时鸢睁开眼睛就是看到了骆霄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都一片混乱的骆霄。
顾时鸢顿时清醒过来,本来就没有多少的酒精都在这瞬间像是蒸发了。他立马推开了穆肃,慌张地朝骆霄走过来问:“阿霄,你没事吧?”
身后的穆肃迟迟没有回头。
顾时鸢一走过来,骆霄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抓住顾时鸢的手腕,他双眼通红,就连声音居然都嘶哑了,“哥,你和他什么关系?”
顾时鸢盯了骆霄一会儿,眼神逐渐从慌张变得冷静,恢复到了那个在人群中冷漠疏离的顾时鸢。
骆霄抓着他手腕,很疼,如果是以前的顾时鸢他一定会喊疼,可是他今天没有告诉骆霄,他平淡地看着骆霄的眼睛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