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描述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东西从骨头缝里钻出。就像当初手臂上发脓的那个疤,他会想要按上去,越疼越想按,疼到发麻,到整个脑子空白,那一瞬间什么都不会想了。
只有身体上实实在在的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丁产与其说是一样,但不如说是完全相反。
Sun的每一次挥拳前蓄力都会向后扯一下肩膀,是一个非常致命的习惯。
丁野突然轻笑一声。
“呵。”
Sun的肩膀再次往后扯,重心前倾,暴露出下巴。
那一秒,丁野迅速出拳,身体切进对方内侧。Sun的拳头从他的耳朵上方扫过去,落空。
丁野的第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第二拳紧跟上,还是下巴。第三拳换了太阳穴。
三拳打在同一口气里,快得Sun的手才太抬到一半,已经痛挨了三拳又只能无力地垂下。
血从Sun的鼻子里喷出来。
他从小干体力活长大,这让他有着极强的爆发力和力量。
“艹!”
“这小子——太tm快了!”
丁野追着上去又给了Sun几拳,砸在鼻梁上。
台下炸了,有人在拍栏杆,砰砰砰——
Sun被逼得双膝跪地,手撑着地,血一滴一滴砸在钢丝上,最终支撑不住倒地。
“再来一拳!”
“接着揍他啊!!”
丁野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裁判。
裁判在Sun身旁蹲下,问了一句,没得到回答。他站起来,抓住丁野的手举过头顶。
“靠!他赢了?”
“这小子谁啊!”
“老子今晚亏大了!!!”
八角笼外一片混乱,几乎全是叫骂声。
丁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节上的皮蹭破了,血珠子一滴一滴地往外渗。他被人带着从铁笼另一端走出去,有人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接过来轻轻搭在手臂上。
“打得不错啊。”朱玉堂守在后台,一见到他,就鼓起掌。
丁野轻声道:“谢谢朱哥。”
“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找医生看看。”朱玉堂接着道。
丁野摇摇头,说:“都还好。”
“行。”朱玉堂揽上他的肩,“我今晚押的你,可给我争气,赢了一把大的。”
“朱哥,我的钱什么时候能拿到?”丁野问。
朱玉堂笑了一下,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他手里。
丁野掂了掂,直觉数量不对,他疑惑地抬头看向朱玉堂。
“原本新人都是两万,但你这把翻身仗打的太漂亮,多了一万算是分红。”朱玉堂踮起脚,揉了一下他的头。
丁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谢谢朱哥。”
“你叫我玉堂吧。”朱玉堂突然说,语气轻快又期待。
丁野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应声:“玉堂。”
“好听。”朱玉堂眼里藏不住的喜欢,既是对丁野这个人,也是对自己。
他想起老爹数不清地训斥他看人不行,交朋友都是不三不四的,一点没个结伴人的样。这下可算是能给他长脸一次。
“下一次比赛在三天后,身体行吗?”他问。
“可以。”丁野道。
朱玉堂一路跟着人到了选手休息室。
丁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皱起眉——脸上的伤太多了,不太好交代啊。
“今晚我送你回家吧。”朱玉堂在一边叨叨,“这么晚了,你又刚打完拳,我不放心。”
丁野摇头拒绝道:“不麻烦朱...玉堂,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
朱玉堂想伸手去抚,奈何场外跑进来一个人告诉他外面太乱了,需要他去一下。
就这两秒的犹豫,丁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这速度,难怪出拳都是残影来的。朱玉堂无奈地笑了笑。
丁野在手机上打好车,等车的间隙,他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一些消炎去种和止血的药。
接着,在一个化妆品店前停下脚步。
踌躇几秒,他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你好,想买些什么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丁野抬头问:“能遮伤痕的东西,有吗?”
看清他脸的一刻,店员的脚步一顿,好漂亮的一张脸但怎么...这副模样?
她害怕地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说:“遮瑕和粉底液都行。”
“麻烦你,看着帮我拿一些。”丁野道。
店员点点头,转身从柜台里挑出两三瓶粉底液对着丁野的脸比划两下,肉眼可见地为难起来,“您太白了,我们暂时没有这个色号。”
丁野听不太懂她的话,说:“能把痕迹遮住就行。”
店员只好拿了最白的一个色号和一盘遮瑕,对他说:“先用遮瑕把淤青涂一下,再用粉底拍在上面。”
丁野懵懵地看着她。
见状,店员清了一下嗓,试探地问:“我给您示范一次?”
丁野:“好。”
他在凳子上坐下,店员轻轻地拍在眼睛和嘴角最明显的两处伤痕位置,尽可能地处理天衣无缝。
结束后,丁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抿了一下嘴。
店员以为他是不满意,正要解释。
丁野开口道:“麻烦了,帮我包起来吧。”
“啊?”店员愣了一瞬,回过神后“哦哦”两声给拿了两瓶新的。
丁野走出化妆品店,车也正好到。
他在车里又把脸上其他几处不怎么明显的地方遮了遮,权当为了下一次沈知逸回来后的练习。
汽车停在小区楼下时,他脸上的伤已经遮得七七八八,但不能细看。
丁野暗自庆幸沈知逸还在出差。
他推开门,开灯的瞬间,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出。
“去哪里鬼混了?”
丁野脚步一顿。